第334章 府衙里的暗中排查（1/2）
天边那层淡白微光慢慢漫过老城屋檐，一夜大雨停了，地面石板积着深浅不一的水洼。风吹过，残留的雨水顺着屋檐一滴滴落下来，砸在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周铁山站在府衙长廊，指尖轻轻敲击廊柱，目光扫过院内来来往往的差役。昨夜得知主谋藏在官署内部，他不敢声张，连审问俘虏都只挑了两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
“这件事，千万不能泄露半分。”周铁山侧过头，对着洛天压低声音，“府衙人员繁杂，若是消息走漏，藏在里面的人立刻就会察觉。一旦狗急跳墙，提前启动灯灭计划，全城百姓都会遭殃。”
洛天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远处牢房的方向。
“苏公子还不肯开口？”
“依旧闭口不谈。心腹方才去看过，无论怎么问话，他都只是闭目静坐，半个字不肯吐露。”周铁山叹了口气，“库房抓来的那几名黑衣人，嘴也很硬，只肯承认是奉命去销毁名册，问主事是谁，全都推说只是听上面传下来的指令，从未见过幕后之人。”
柱子拎着一桶清水，快步从院子那头走过来，身上衣衫还带着潮气。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把水桶放在廊下。
“周捕头，洛先生。我刚去核对了昨夜值守记录。”柱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昨夜抽调人手奔赴旧窑、码头的文书，是府衙主簿经手草拟，再递上去审批。全城各处点位的布防安排，主簿全部知晓。”
周铁山眼神一沉。
“主簿？”
“只是疑点，不能直接下定论。”洛天开口，“能拿到布防消息的人不止主簿。分管城防的同知、还有几个能翻阅卷宗的书吏，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信息。不能单凭这一点就锁定人，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周铁山点头。
“你说得对。我安排心腹，悄悄记录近半月，这些人的行踪、往来访客。特别是雨夜前后，有没有人偷偷外出，私下会见陌生来客。”
“查的时候，留意一件事。”洛天提醒，“灯灭计划，需要大量眼线配合调动。幕后之人必然有固定的联络渠道，会私下传递纸条、信物。重点查他们住处、值房，看看有没有隐秘藏东西的地方。”
“我记下了。”周铁山转头吩咐柱子，“你挑两个最信得过的兄弟，分成两组，分别盯紧这几个人，不要贴身紧跟，远远观察，不要暴露。”
柱子应声：“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快步离开长廊。
洛天缓步走到牢房方向。
“我再去见见苏公子。或许能从他口中，挖到一点别的线索。”
周铁山跟上他的脚步。
“我陪你一起。”
再次走进潮湿的牢房，苏公子依旧坐在草堆上，铁链捆住手腕，垂着头。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两人。
“你们又来了。查到什么了？”苏公子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我们已经知道，主事之人藏在府衙之内。”洛天站在牢栏外面，目光稳稳落在苏公子脸上，“你不惜亲自做饵，牺牲一众手下，保住那份名册，就是为了掩护他。”
苏公子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既然你们猜到了，那我多说少说，都没有差别。”
“灯灭换序，到底是什么手段。”洛天盯着他，“若是只是夺权，没必要布这么大的局，牵扯这么多城中眼线。”
苏公子微微偏头，目光望向牢房小窗，窗外天光越来越亮。
“城中粮仓。”
短短四个字，周铁山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粮仓？”
“老城三座官仓，存着全城半年口粮。”苏公子缓缓说道，“只要粮仓出问题，粮价暴涨，百姓无粮可食，城内自然大乱。大乱一起，便是换序之时。”
周铁山呼吸一紧。
“你们打算对官仓动手？”
“时机不到，不会贸然行动。”苏公子轻轻摇头，“名册是所有眼线的联络清单，一旦名册被清，人手无法调动，计划就难以执行。昨夜我们去西街库房，就是为了销毁名册。可惜，没能成功。”
“粮仓的守卫安排，同样是府衙内部拟定。”洛天开口，“所以只有官署里面的人，才有机会摸清粮仓的值守轮换、薄弱缺口。”
苏公子不再接话，重新闭上双眼，不再回应任何问话。
“这人又闭口了。”周铁山皱起眉头，“只抛出粮仓这条线索，不肯再多说。”
“这条线索足够重要。”洛天转身往外走，“我们立刻去粮仓，查看布防情况，排查隐患。”
二人离开牢房，刚走出牢房小院，一名差役匆匆跑来。
“周捕头！方才城西粮仓那边传来消息，粮仓值守发现，昨夜有人偷偷靠近粮仓外墙，在墙角留下标记。值守的人不敢擅自处理，派人过来禀报。”
周铁山脸色一变。
“来得这么快。”
“走，去城西粮仓。”洛天说道。
两人来不及多做准备，直接带上四名捕快，骑马赶往城西粮仓。街道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晨雾慢慢散开，路边早点铺已经升起炊烟，百姓如常出门买早点，没有人察觉潜藏在城中的危机。
一路赶到城西官仓，高大厚实的夯土围墙，大门由两名持长矛的兵丁看守。看见周铁山一行人到来，守门兵丁立刻行礼放行。
粮仓值守的李仓头快步迎上来，脸上神色紧张。
“周捕头，您来了。昨夜守夜的兵丁巡墙，在后墙西北角，发现墙面有一个淡淡的刻痕，像是月牙形状。”
李仓头带着众人绕到粮仓后墙。土墙上，一道浅浅的月牙印记刻在砖石缝隙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个标记。”李仓头指着墙面，“昨夜大雨，雨水冲刷，印记还没有被冲掉。”
洛天靠近墙面，弯腰仔细观察刻痕。刻痕深浅均匀，不是随手划下，是提前约定好的记号。
“这是他们的标记。”洛天开口，“用来确认点位，标记这里防守薄弱，可以作为突破口。”
周铁山沿着围墙缓步查看，目光扫过墙体各处。
“粮仓一共三面外墙，我们分人全部巡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标记。李仓头，把这几日所有值守兵丁的轮换名册拿过来。”
“好，我马上取来。”李仓头立刻转身跑向仓房。
几名捕快分开，沿着围墙仔细搜寻。片刻之后，一名捕快在东侧墙角呼喊。
“周捕头！这边也有记号！”
众人赶过去，东侧墙角，同样刻着细小的月牙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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