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古镜生虚影(1/2)
镇子最南头,有一座封存百年的老旧祖宅。
宅子是本地望族柳氏旧居,青砖高墙、深院重门,雕花窗棂早已蒙尘,庭院草木荒疏落败。百年间几经更迭,柳氏后人尽数迁居他乡,老宅无人居住、无人打理、无人踏入,官府登记封存,明令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百年荒宅,向来安静死寂,从无半点异状。
可近一月,老宅闹出一桩传遍全镇、人人心悸的怪事。
宅中正堂悬着一面百年镇宅古铜镜。
铜镜形制古朴、花纹厚重,是柳氏祖上传下来的镇宅器物,百年以来镜面沉稳光洁、不染杂影,常年盖着厚布封存,安稳无事。
自从一月前暴雨冲垮正堂窗棂、盖镜厚布被狂风刮落之后,怪事自此滋生。
无人对镜、无人靠近、空屋空堂,铜镜夜夜自行显影。
每到夜半子时,漆黑空荡的正堂之内,原本空空如也的镜面,会缓缓浮出一道淡淡黑影。
虚影人形轮廓模糊,立在镜心不动,无声无息、无面无貌。
起初只是一道浅淡黑影,若隐若现。
可整整一月下来,虚影一日比一日清晰、一日比一日凝实。
更恐怖的是——镜中黑影夜夜移步、步步向前。
第一夜,黑影立在镜心深处;
第十夜,黑影走到镜中堂中央;
第二十夜,黑影逼近镜面边缘;
今夜,那道黑影已然贴在镜里表层,隔着一层铜镜,死死对着镜外的空屋,静默伫立。
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
镇上百姓越传越怕,人心惶惶。
有人说镜中封了百年阴魂,日渐凝形,即将出世作祟;有人说老宅聚阴,滋生邪祟,借古镜养形。
流言四起,越传越凶。
官府先后两夜派差役蹲守老宅,亲眼目睹铜镜异状。
空屋无人、门窗紧锁、全院封闭,铜镜无人自照、黑影步步逼近,全程无解、无迹可查,最终只能将老宅彻底封禁,严禁任何人靠近。
午后斜阳,拉长老宅院墙阴影。
洛天缓步走到巷尾,伫立在百年柳宅高墙之外。
巷子两端,不少镇上百姓远远围站,不敢靠近,只敢隔着巷道遥遥望着那座阴森老宅,低声闲谈。
两个面色凝重的中年汉子,是镇上里正和守巷的老住户,此刻眉头紧锁,低声交谈。
“我守这条巷子三十年,老宅百年安稳,从没出过半点怪事。自从上个月暴雨吹落盖镜厚布,彻底乱了套。”
“我昨夜跟着差役蹲守,亲眼所见,太过骇人。整座宅子鸦雀无声、空空荡荡,那面铜镜自己发亮,镜里黑影清清楚楚,就这么静静贴着镜面朝外看。”
“最吓人的是步子。整整一月,夜夜往前挪,从不间断。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日,镜中东西怕是真的要出来。”
旁边一名妇人听得浑身发寒,忍不住插话。
“之前药谷、打铁铺、古亭的怪事,全是人为诡计。可这古镜是百年镇宅器物、老宅是空封死宅、夜里无人可入,怎么也不可能是人做的手脚吧?”
里正摇头叹气。
“我也希望是人搞鬼。可门窗锁死、院墙无洞、正堂无人,铜镜悬空挂在梁下,没人碰、没人触、没人近,如何作假?”
洛天静静听着几人对话,眼底思绪沉稳。
镜中虚影、日渐凝形、夜夜前移、无人自显。
看似是阴邪怪事,实则处处有规律、有节奏、有进程。
但凡鬼神虚妄,皆是无序无常、随机作乱。
这般日复一日、匀速凝形、规律移动,是极其精准的人为控场、刻意养象。
绝非邪祟。
洛天抬步,走到老宅正门。
两扇黑漆大门贴着崭新官府封条,铁锁死死锁死,封条完整无损,没有开启痕迹。院墙高耸严实,墙头无攀爬踏痕,屋顶瓦片整齐无破洞。
整座院落,彻底封闭。
“公子,莫要靠前。”里正连忙上前劝阻,“此宅诡异凶险,官府已经封禁,夜里镜影更吓人,万万不可擅入。”
“我进去看看。”洛天语气平静。
里正面露难色:“封条锁死,没有官府手令,不能开门。”
“无妨。”
洛天目光扫过院墙侧边一处不起眼的通风暗口。
百年老宅建制考究,墙基留有老旧通风孔,外罩石栅,内里直通正堂夹层。石栅老旧松动,是整座密不透风老宅唯一的破绽。
常人只会盯大门、盯窗棂、盯明面破绽,没人会在意墙基小小的通风暗口。
而这,就是整场镜影怪事的根源。
洛天侧身避开众人视线,走到墙根通风口前。
石栅缝隙宽大,足够成年人俯身钻入。
他轻轻挪开松动石栅,弯腰钻入通道。
通道不长,直通正堂后壁夹层。
夹层幽暗干燥、积尘厚重,常年无人踏足。
洛天穿过夹层,轻轻推开正堂后侧一扇尘封的暗门,悄无声息踏入百年无人的正堂。
正堂空旷寂寥,梁柱雕花蒙尘,地面落满薄灰,桌椅空置摆放,整齐荒凉。
正堂正中央的横梁之下,一面古朴圆形铜镜悬空悬挂。
镜面光洁透亮,白日里干干净净、空空如也,没有半点虚影异象,和寻常古镜别无二致。
地面积灰完整,没有新脚印、没有新痕迹,确实无人踏入。
外人视角,完美无解。
洛天不急不缓,绕着铜镜缓缓踱步。
他不看镜面,只看镜背、看挂绳、看梁柱、看墙体夹层。
铜镜背后,刻着老旧柳氏图腾,花纹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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