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西北农场（1/2）

苏小妙这些时日，每天割猪草，得四个固定工分，割猪草这事做不得假，也偷不得懒。

她带着小奇蹲在生产队的田埂边割猪草，然后放进背篓里。

苏小奇毕竟人小，有时候也会东张西望，有时河边惊起一只麻雀，他看见了都能蹦蹦跳跳好久。

两人上午割猪草，下午就上山挖野菜、采蘑菇。

挖野菜是许多人家都干的活计，故而他们一直上山，没人会多心。

只是旁人十天半月未必遇着一回野味，苏小妙总能碰巧捡着撞晕在树下的野鸡、野鸭和野兔。

每一次她都下手利落，拧断脖子，塞进背篓最底下，苏小奇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这些日子，她经常会给父母那边送东西，她没有进到牛棚里，而是绕到牛棚后头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槐树边。

因为她偶然发现正好那棵树储物的好地方。

她把东西用油纸包好，埋在树洞里，等傍晚时，那些东西便会悄无声息地进父母住的牛棚。

如果有突击检查，他们需要藏的东西也可以藏在这里。

此刻，苏小妙挖到一些田七之后，笔直的站在山坡上，悠远的风拂过她的发。

她远远望见牛棚那边隐约晃动的人影。她看不清父母的脸，却看得清那个姿态。

苏静曾经柔弱娇嫩的手如今握着长柄粪勺，她眼睛被熏得发涩，却顾不上抬手揉一揉，怕耽误了工夫。

苏致远在她旁边，正同样用铁锹铲起地上板结的牛粪。

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被风压弯又弹回来的竹。

他们干着最脏最累的活，但是为了子女，他们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必须撑下去。

苏小妙心中盘算着，她得想办法给父母换个活计，但不是现在，毕竟他们都刚来没多久，而且眼瞅着要猫冬。

大雪封山，也不能干农活了，只能等明年开春再说。

她站在风里，不忍多看，很快背起背篓，带着苏小奇往山下走。

苏小妙这些日子进山都带着小奇，所以姐弟俩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姐姐弯腰掐蕨菜，弟弟把背篓放一旁等着；姐姐伸手摘松蘑，弟弟踮脚扒开低处的枝叶，姐姐发现野鸡蛋或是药材时，弟弟就在不远处把风，不让人靠近。

这边苏家的生活一点点步入正轨，而另一边的孙家却是过得凄惨无比。

孙学成一行人衣着单薄，坐着火车晃了四天三夜，越往西走，窗外的景致也愈发寡淡，枝条也都是光秃秃地。

下了火车，还不等缓神，冷风先劈头盖脸扇过来。

衣着单薄的高雅被冷风呛得咳起来，孙学成也是冷的直打哆嗦。

来接的人穿蓝棉大衣，脸晒成酱色，瞅了瞅他们的介绍信，又瞅了瞅孙母，皱了眉：“陪同家属？不是下放人员？”

“不是。”孙母一脸谄媚：“同志，我跟着我儿子来，我能帮你们干活。”

那人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下巴朝土路尽头扬了扬：“走吧，先去登记。”

三人又在风沙里走了一个多小时。

登记处的屋子四处漏风，炉子没生火，比外头还阴冷。

农场的干事翻着簿子，头也不抬：“孙学成，高雅，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住处就是那边的牛棚。”顿了顿，瞥一眼孙母，“家属自行解决。”

自行解决。

三人站在那间棚子门口时，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门窗歪斜着，纸糊的窗破了两个窟窿，风呼呼往里灌。

屋里空荡荡，土炕上一条破席，炕沿缺了一角。

高雅站在门口，半晌没迈进去。

风早就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理，只是直直看着那空炕，看着那破窗，看着这间比牛棚还不如的、她将要生活的地方。

整颗心拔凉拔凉的……她怎么就落魄成了这样！！！

她的心里愈发怪苏小妙，暗暗辱骂：这个贱人，我要咒她坠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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