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生死之交（2/2）

是顾彦东。

他看见苏小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侧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隔着门帘，他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他们在。

“我来晚了。”他说，声音不高，带着夜风的凉意，“为了避开人，耽搁了点时间。”

苏小妙侧身让开：“快进来吧，外面冷。”

顾彦东抬脚迈进门槛，带进一股冷气。苏小妙关上门。

他走进里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韩奶奶最先反应过来。她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怔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彦东？”她的声音发颤，像是梦呓，“是彦东吗？”

顾彦东站在那儿，看着韩奶奶。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喊出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称呼。

“姥姥。”

韩奶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撑着桌子站起身，腿有些发软，韩爷爷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她颤巍巍地走到顾彦东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脸。

“瘦了，”韩奶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瘦了……你瘦了……”

顾彦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她摸着。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始终没让那点泪落下来。

他只是伸手，轻轻揽住韩奶奶的肩膀，低声道：“姥姥姥爷，知不知道我在部队执行完任务知道你们被下放，我多担心，你们还瞒着所有人下放地点。我和表姐想了许多方法都没有找到你们。”

韩爷爷此时站了起来，走到外孙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一按里，有千言万语。

韩勇和方雅也围了过来，方雅眼眶红红的，拉着顾彦东的手，声音哽咽：“彦东，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顾彦东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小妙身上。只一瞬，又收回来。

“舅舅舅妈，机缘巧合，我因为任务，最近都会在这。”他说。

苏小妙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热热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桌上挪出一个位置，又去灶间拿了副干净的碗筷，放在那个位置上。

“大家先吃饭，”她说，声音清亮，“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抹泪的抹泪，擦眼的擦眼，陆续回到桌边。

顾彦东在苏小妙给他留的位置上坐下，左边是韩爷爷韩奶奶，右边是韩勇和方雅，她的对面是苏小妙。

奶白色的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苏小妙又往锅里又加了些白菜和粉条，各种肉卷和肉丸。

“苏老弟，弟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顾彦东，现在是西北军区某部特战营营长。”韩勇对着苏致远夫妻二人介绍道。

“苏叔叔，苏阿姨，你们好。我是顾彦东。之前执行任务受伤苏同志救过我，所以我要感谢你们生了如此优秀的女儿。”

顾彦东表情真挚，言辞恳切，倒是听见他受伤，让在场的韩家人都认真了神色。

“你好。”苏致远夫妇点头致意。

韩奶奶拉着顾彦东的手不肯放，絮絮叨叨地问他哪里受伤，又上手给他把脉，感受到脉象有力，这才稳了心神。

又对着苏小妙连连感激道：“小妙啊，韩奶奶又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小妙，以后有我们韩家帮的上忙的，你尽管开口。”韩爷爷也郑重开口。

看着两位老人这么认真的神色，苏小妙笑着说，“韩爷爷，韩奶奶，我和顾大哥可算是生死之交了，我之前落水，是顾大哥先救的我。所以啊，你们别谢我，是你们有一个优秀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