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掷地有声（2/2）

她顺手从旁边拿起那本赤脚手册，低下头去对着苏静，像是真的在请教什么问题：“这里我不太明白，你再给我讲讲。”

苏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弯腰指着书页上某一处，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起来。几分钟过后，门被推开了。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宽厚的身影挡住了一半，来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正是陈支书。

他先是在门槛处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在苏小妙和苏小奇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苏致远身上，像是什么都没觉察，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苏小妙适时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陈支书？您怎么来了？”

陈支书看着她手里的那本手册，没有立刻回答，走进来在靠门口的一只矮凳上坐下，像是有话要说。

苏小妙心里微微一动，合上书页，安静地等他开口。

陈支书的目光在屋里缓缓扫了一圈，落在苏小妙脸上时，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先走到苏致远旁边，弯腰看了看他那只还吊着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关切：“伤好些了？”

苏致远点点头：“好多了，多谢支书记挂。”

陈支书直起身来，又看了一眼韩爷爷，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苏小妙身上，那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像是重新在打量面前这个姑娘。

“医疗站建好了，”他说，“我过来是想说，以后你们牛棚几位同志就住到医疗站那边去。

听说今年冬天雪会特别大，牛棚这屋顶怕是扛不住。不过该干的活还是得干。牛和驴还是得照顾好。”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了些，带着些公事公办的郑重：“苏知青正好在这里，我也想问问你的意见，毕竟医疗站由你负责，这两位同志也算是你师傅，他们这些人住过去你可有意见？”

苏小妙正要点头，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韩爷爷嘴角弯了弯：“新元，小妙丫头是好的，你不用避着她。”

陈支书明显愣了一下。韩爷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小妙，继续道：“你没看出来吧？这丫头，是苏致远和这位苏静同志的女儿。”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该被人知道的事。

陈支书听罢，又不禁愣怔了一下，目光在苏致远、苏静和苏小妙、苏小奇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这才真正明白过来，苏小妙下乡到上尧村，修建自己单独住的院子，以及现在紧挨着她柴房的新诊室，这些事情况都不是偶然。

苏小妙站在烛火旁边，没有躲闪，声音稳稳的：“陈支书，这两位是我爸妈。我是因为我爸妈在这，才来这里下乡的。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牛棚的所有人。”

她又补了一句，“韩爷爷韩奶奶、韩伯伯方伯母，还有我爸妈，我都会照顾好。”

这话说得平常，却格外有分量。谁能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姑娘，说出的话如此掷地有声。

陈支书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看面前这个姑娘，又转头看了看躺着的苏致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有些释然的声音：“苏同志，你们生了个好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