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提前蹲守（2/2）

王红英和汪建国等人都点了一下头，像是默认了这个安排。苏小妙没有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堂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苏小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其实，之前我们俩来这边回去时，碰到过马大壮和马德胜。”

她说的时候看了一眼林心悦，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两人看人的眼神真让人恶心，是吧，林知青。”

她这句“是吧”说得轻巧，像是只是在闲谈时随口带一句，但落在林心悦耳朵里，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拨动了某根已经绷了很久的弦。

林心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是的。”

像是觉得这两个字还不够，她又补了一句，“那两个人是渣子。”

她说“渣子”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刻意的愤怒，反而是一种已经冷却过的、沉到底的确认。

章凌赫坐在桌边，目光从苏小妙脸上移开，落在林心悦身上。

他看见她低着头，睫毛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干透的湿痕，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回去。

此刻他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的呼吸。

他移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搪瓷杯上，但思绪却已经不在堂屋里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心悦的时候，是在京市的一条老街上，那时他们还没下乡，她穿着蓝布裙子，和王红英并肩走在梧桐树底下，手里抱着一摞书，像是刚从书店出来。

他当时正站在街对面的邮局门口，余光扫过去时，恰好看见两个地痞模样的年轻人凑上去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记得其中一个人的油滑，黏腻，像是从巷子深处钻出来的阴沟里的风。

王红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攥着林心悦的袖口。而林心悦，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把王红英挡在了身后。

他当时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见她的脊背绷得很直，像是立成了一堵薄薄的墙。

那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她回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坚定隔着半条街都能感受到。

那两个人被她的态度堵得有些讪讪的，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站在原地，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侧过头来低声问王红英：“你没事吧？”

王红英摇头。她才松了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封皮上的灰，放进包里，脸上那层紧绷的防线才慢慢松了下来。

章凌赫记得她当时的眼神，清澈、坚定、毫不畏惧，像是一位侠女，心里装着一簇不曾熄灭的火苗，任谁迎面泼来的冷水都浇不灭它。

他当时没有上前搭话，见她们两人安全，便转身走了。但那个画面像一枚书签，被夹在他记忆的某一页，偶尔翻开时便会看见。

可现在，他看着她坐在桌边，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湿痕。

他不知道她从前的那些锋芒和热烈都到哪里去了，只知道自从下乡后，每次见她，她的眼睛便蒙上了一层雾，像是一扇原本敞着的窗，被谁轻轻合上了一道缝，光还透得进来，却不如从前那样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