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还这么骚(1/2)
林心悦走在回去的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她想起白荷从前在家里那些年。白荷比她大两岁,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让林心悦替她做事。
扫院子、洗碗、擦桌子,都是林心悦的活儿;衣服是白荷的,吃的也是先给白荷,连林母给林心悦买的一只新书包,最后也变成了白荷的东西。
她那时候从不吭声,因为母亲改嫁之后还带着她,从小她就是听着拖油瓶三个字长大的。
她知道她母亲不容易,在这个家里本就不好过,她不想让母亲为难。
后来白荷给她报名下乡,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白荷站在家门口,看着她拎着行李上火车,嘴角眉梢满是得意,像是终于把一件碍事的东西搬开了。
如今她走在街道上,手攥着那张回执,指节微微收紧。
她不是没想过就这么算了。可每次闭上眼睛,她就能看见那趟火车,看见冰冷的河水,看见从前深渊里水深火热的日子。
她如今重活了一回,虽然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但有些东西她想让那些人也尝一尝。
替白荷报名下乡,只是一个开头。哪怕继父后面能替她运作,把她调回来,那也得让她先去尝尝下乡的滋味再说。
也让她知道,她在家里使唤了很多年的那个妹妹,曾经被她随意一推就推向了什么地方。
林心悦收回思绪,把回执收进布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她的发梢拂到耳后。
她加快步子,心里那口气似乎随着这件事稍稍平缓了一些。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那条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她路过一家百货商店,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角那家书店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书店的门开着,里面透出纸张和油墨的气味。
她想了想,抬脚走了进去。
书店里人不多,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书,听见门响也没有抬头。
林心悦沿着书架慢慢走,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轻轻滑过。她在找一本之前听说过的农业技术方面的书,但书架上没有。
她又转到了文学区,随意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正打算去另一边看看,余光里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章凌赫正站在靠窗的那排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翻着。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高领毛衣,衬得他侧脸的轮廓比平时更分明。他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心悦?”他把手里的书合上,语气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意外。“你也来买书?”
林心悦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嗯,随便看看。你拿的什么?”
章凌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把封面转过来给她看。那是一本关于水利工程方面的专业书,封皮有些旧了,像是从旧书堆里翻出来的。
林心悦看了一眼书名,没有多问。两个人并排站在书架前,谁都没有急着走。
章凌赫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一点空间。林心悦从架子上抽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翻开来看,翻了两页,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继续看那本水利书,像是真的在认真读。
阳光从书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书页上,也落在他们之间那道不宽不窄的缝隙里。
林心悦想到了上一世,自己被流言蜚语困扰的时候,是章凌赫跟她说,如果不想嫁给马德胜,他可以帮助她,他不管那些流言,可以娶她。
只是,他是那样霁月清风的人,自己已经跌落到尘埃,满身泥泞怎么能靠近他,玷污他的声名。
后来她不让马德胜碰自己,一次次以死相逼,换来一次次的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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