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后悔死了（1/2）

孙母拉着孙雪兰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会溜走。

她的手指冰凉，指节上还带着昨晚被推搡时磕出来的淤青。

她抬起头来，用一种浑浊的、被泪水泡过的目光看着女儿：“雪兰啊，我和你大哥快要活不下去了。妈只能指望你了。你帮我们想想办法，你手里有没有钱，先给我们一些傍身。”

她的声音又哑又低，像是从嗓子底下挤出来的。

孙雪兰被她拉着，站在门边上，没有挣开，也没有应声。

她看着地上那条被草绳绑着的断腿，看着孙母脸上那些还没褪尽的淤青，又想起高雅竟然是那样死的。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觉得整个人都满是冷意。

她不知道为什么，高雅死了这件事让她浑身发冷，可那种冷里又有一点别的什么。她忽然想到了苏小妙。

那想法没什么来由，也没有证据，可她就是直觉这件事跟苏小妙脱不了干系。

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像是那层薄布能挡住什么。

“妈，你说如果我们当初好好对苏小妙，哥肯定也不会这样。”

孙雪兰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飘，“咱们还在沪市住着大房子，吃穿不愁，多好啊。”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孙学成，目光落在棚子角落那口冷了的灶上，像是那个灶就是从前那个满当当东西的厨房。

孙母听见她这句话，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淤青往下淌。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没擦干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躺在地上的孙学成一直没有睁眼。他的腿被草绳绑着，歪在草席上，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白皮。

可他很清醒。他听见了孙雪兰那句话，也听见了孙母的哭。

他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你在军区，可知道苏小妙嫁给了谁？”

孙雪兰转过头去看他。她想起苏小妙跟顾彦东站在一起的样子。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嫉妒：“她嫁给了顾彦东。特战营的营长。我听说顾营长家在京市很有背景，他自己能力也出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棵大树，而且还跟来随军。”

她说这话时，手指攥着围巾的末梢，像是要把那几个字也一并攥碎。

孙学成没有接话。孙母在旁边问了一句：“顾营长，那个小贱人命真好，资本家小姐出身，还能嫁给营长？”

孙雪兰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肿着的脸，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嫉妒：“还有前几天京市来的那个大领导，我听苏小妙喊他舅舅。那领导看着级别不低，军队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她这句话落下来，棚子里忽然静了一瞬。

孙母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后悔死了。

孙学成也把眼睛睁开了。他盯着头顶那张破旧的棚顶，像是头一回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清楚。

苏小妙不但嫁给了顾彦东这个军官，还认了京市那边有权有势的亲戚。

那个从前跟在他身后、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小丫头，如今身后站着的人，比他这辈子倾尽全力能攀上的都高。

他从前以为自己家被下放，但苏小妙去下乡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没想到她走的那条路跟他和高雅走的这条，完全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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