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不能离婚（2/2）

卫大江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桌上那碗冷面旁边的一张旧报纸翻了一下。孙雪兰站在黑暗里，攥着那条围巾，半天没有动。

孙雪兰慢慢走到桌边，把围巾搁在桌面上，伸手去点灯。

灯亮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屋里还是那副样子，桌上搁着早上剩下的冷面，椅子上搭着没叠的衣裳，墙角堆着几只没洗的碗。

她从前在兵团的时候，好歹还有知青点的人管着，如今搬进家属楼，反倒把日子过成了这副光景。

她在桌边坐下来，看着那碗已经坨了的面，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可又不想动。

她坐了一会儿，把那碗面端过来，扒了两口，面太凉，可她很饿，所以依旧吃了。

吃完她靠在椅背上，把卫大江方才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离婚。他说的是离婚。他真想离婚！！！

她好不容易才从兵团那边爬出来，嫁了军官，住进家属楼，不用再干活，不用再看人脸色。

要是真离了，她只能回兵团去。那些地、那些活、那些跟她不对付的知青，她一样都不想再碰。

她攥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可卫大江方才那个语气，不像是在吓她。

他心中有人。他连碰都不肯碰她。

她想起当初是怎么嫁给他的——假装摔跤、扑上去、哭诉、满兵团传闲话。

那一套一开始真的管用，可在卫大江这里，她只是拿到了一个名分，别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让她放过苏小妙，她怎么甘心，还有妈和大哥，他们怎么办！

她把空碗推到一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走到窗边时，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家属楼中间的过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亮着，把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影子投在地上。

屋子还是乱，但她没有力气收拾。她回到卧室，在床沿上坐下来，把被子拉开，没有脱衣服，就那么躺下去。

把灯灭了。屋里彻底暗下来，孙雪兰开始怀念从前在沪市的日子。

她又想起吕宝妮说“她总有怕的东西”。苏小妙不怕她拿孙学成说事，可如果她弟弟和她爸妈被人盯上了呢？

卫大江不让自己出手，那她能不能请吕宝妮帮忙呢，毕竟她能感觉出来，吕宝妮也不喜欢苏小妙。

果然啊，苏小妙那种资本家大小姐就是不招人待见，连吕嫂子这么好的人都不喜欢她！

顾彦东训练完回家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推开门，先去灶间看了一眼。

锅里的菜已经盛出来了，两盘热菜搁在灶台上，旁边还有一碗刚炖好的蛋羹。

苏小妙正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只锅铲，目光落在菜盘上，却没有动。

她站得笔直，脸上的神情像是在想思考什么。

顾彦东在门口站了一瞬，才开口：“媳妇，你在想什么。”

苏小妙像是才回过神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彦东已经走到她旁边，伸手探了探。

苏小妙没有瞒着，直接说了：“我在想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孙家这些臭虫。不然三不五时，被她们恶心一下，真是神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