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还活着(2/2)
冷泽榕记得很清楚。
二叔公常年随身携带一个药草香包,说是治疗失眠。
可那股气味和鑫桐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天色不早了。”
二叔公突然转身。
“既然囡囡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冷泽榕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着老人的背影,他知道冷家出了内贼。
也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爸爸——。”
囡囡扬起小脸怯生生地问。
“我们回家吗?”
冷泽榕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回家,但有些账——。”
他的目光落在二叔公远去的车影上,眸色深沉如墨。
“得慢慢算——。”
夏雨汐一睁开眼,视线里晃动着两张布满沟壑的脸。
两位老人,正夹杂着F国方言的土语在交谈,偶尔蹦出几个囡囡教过的单词。
“放牛——发现——。”
其中一位裹着蓝头巾的老妪比划着,又指向窗外。
顺着她枯枝般的手指,夏雨汐看到了木栅栏里踱步的耕牛。
终于明白他们在说着什么,自己是被他们在放牧时救回来的。
另一个缺了门牙的老者,用手在空中画着圆圈,浑浊的眼睛里盛满着询问。
夏雨汐突然意识到他在问,“家”,喉头顿时像塞了团荆棘。
她试图开口,却只发出气音,刚烈的唇瓣瞬间渗出了血丝。
她颤抖着抬起,指尖先点了点喉咙,又虚虚指向桌上的陶罐。
老人立刻蹒跚着捧来盛满山泉的木碗,托住她后颈的动作却异常的轻柔。
当清冽的泉水滑入喉管时,夏雨汐的睫毛在剧烈的颤动着。
原来生命最基本的馈赠,比如一滴水,竟能让人眼眶发烫。
“谢——谢——。”
她破碎的英语像砂纸摩擦过一般,却让老人们松了一口气。
裹头巾的老妪,突然哼起一首古怪的民谣。
缺牙的老者,跟着节奏轻轻拍打她的被角,仿佛是在安抚着受惊的幼兽。
老人们唱累了,便坐在木凳上低声交谈。
夏雨汐努力分辨着零碎的词汇。
“伤——,休息,——牛栏——。”
可更多的音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她试着撑起身子。
刹那间,浑身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低头看去,手臂上布满狰狞的擦伤,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泛着紫红。
指甲断裂的缝隙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与泥土混合着暗褐色的痂。
这是坠崖时拼命抓住崖缝的证明。
她真的活下来了。
可活下来之后呢?
裹头巾的老妪,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野菜汤。
缺牙老人,则从斑驳的木柜里,取出一块粗糙的黑面包。
夏雨汐本能地伸手,却在指尖触到粗粝面包皮的瞬间僵住——。
记忆突然闪回那个雨夜。
江瀚霖也是这样,将热可可塞进她冻僵的手里。
老者疑惑地看着她,以为她嫌弃食物粗糙,连忙比划着解释。
“吃,——好——身体——。”
夏雨汐摇摇头,接过碗时扯出个虚弱的微笑。
热汤很淡,只有盐与野菜的涩,黑面包嚼在嘴里像木屑。
当滚烫的温度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时,她睫毛瞬间就湿润了。
这是坠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