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懂（2/2）

……

神殿深处，静室无人。

杨戬独自立在窗前，窗外竹影摇曳，天光温柔。

他抬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袖中。

指尖触碰那卷泛黄破碎的上古古籍残页，薄薄一纸，触手微凉。

这是他嘴上否定、心底珍藏、视作唯一希望的珍宝。

也是她为他劈开生路、铺就第二条路的全部依据。

他垂眸看着残页，漆黑的眼底，是无人窥见的温柔与期许。

没有轰轰烈烈的应允，没有斩钉截铁的承诺。

只有一句无声的自语，轻落于心，无人知晓。

——那我，便等你一次。

——等你替我，走出这千年未有的光明新路。

——我信你一次，赌这一场，圆满。

千年飞蛾扑火的宿命，自此作废。

从此，战神不再只赴绝境，人间自有微光等他归途。

而院中的苏晚，抬手轻抚小臂早已淡化的伤口，眉眼清亮，笑意温柔。

前路依旧有阻，三星暗藏祸心，八仙尚未全员信服，天道依旧铁律森严。

可她再也没有半分迷茫与退缩。

她已经撬开了千年冰山，打动了绝境战神，建立了双向羁绊。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攒功德、平妖患、渡魂灵、柔天规。

踏踏实实，帮他走完这条，无人踏足、无人相信、却注定圆满的——第二条生路。

苏晚望着他眼底隐忍的忐忑，微微抿了抿唇，向前又挪了一寸，鼻尖几乎要撞上他微凉的衣风。

她眼尾微微泛红，却笑得干净又执拗，指尖轻轻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他，只轻轻晃动了一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与执拗。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

她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安抚的软意，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小蝶，直直映在杨戬漆黑的瞳孔里。

“我知道，三千年的执念，不是几句话就能推翻的。你不敢信，我都明白。”

杨戬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缩了半分。

他视线牢牢锁在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明明方才受了惊吓、小臂带伤，此刻却半点不提委屈，只顾着体谅他的狼狈与胆怯，心底积压的郁气，又软了几分。

他素来冷心冷情，惯了万事独自扛下，这辈子从未有人这般，先懂他的难，再护他的自尊，连妥协都这般温柔周全。

“你不怕错？”他终于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极低的、不易察觉的沙哑，眉眼依旧清冷，可眼底的寒冰，早已碎成细碎的微光，“若这条路，最后也是绝路？若功德无用，天道依旧无情？”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外人袒露自己的不安。

千年以来，他从未问过任何人“怕不怕”，他只独闯绝路，独担对错。

苏晚闻言立刻摇头，眉眼亮得惊人，眼底的笃定分毫未减，甚至带着一丝无畏的张扬。

她微微抬下巴，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语气铿锵有力：

“我不怕。”

“错了我担着，输了我陪着。”

“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总比你孤身一人、飞蛾扑火要好。”

她说得坦荡又热烈，没有半分虚言，眉眼坦荡，神色赤诚，字字句句都砸在杨戬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