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月下和解（1/2）

战后的清理很快就结束了。

百姓们点起火把，打扫街道，修补被妖物撞坏的寨门，虽然受了惊吓，却没什么死伤，个个都庆幸不已。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时不时偷偷往村口的方向瞄，好奇地打量那个银甲天神。

八仙也各忙各的，检查有没有漏网的妖物，安抚受惊的百姓，给受了轻伤的人上药。

只是干活归干活，目光总忍不住往村口老槐树下瞟，跟做贼似的。

老槐树下，苏晚和杨戬并肩站着。

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碎地落在两人身上。

周围很静，只有远处百姓的说话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苏晚先开了口。

她侧过头，看着杨戬冷硬的侧脸，轻声说：“之前决裂的事，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护我，才故意说那些话的。”

杨戬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没回头，也没说话。

月光落在他下颌线上，冷硬的轮廓好像柔和了不少。

苏晚也不催他，就安安静静等着。

她知道他嘴硬，不习惯说这些软话，也不习惯被人戳中心事。

过了好半天，杨戬才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差点听不见。

算是承认了。

苏晚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就知道是这样。

明明做了那么多护着她的事，偏要装成冷漠无情的样子，别扭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三星的事，也辛苦你了。”她继续说，“之前清眼线，送药，还有瑶姬夫人的事……我都知道。”

提到瑶姬，杨戬终于转过头，黑眸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母亲……她找过你？”

“嗯。”苏晚点了点头，语气很轻，“前几天夜里，夫人残魂现身，碰了碰我的额头。她很温柔，也很心疼你。”

杨戬的喉结滚了滚，别开脸，看向远处的夜色。

月光下，他的眼尾有点泛红，快得像错觉。

千年了，除了他，没人再提起母亲的温柔。

所有人都只记得瑶姬私配凡人，触犯天条，记得她是杨戬逆天的缘由。

没人记得，她也只是个想陪着孩子长大的母亲。

“她把残魂之力渡了一部分给你。”杨戬声音有点哑，“以后……桃山结界，你可以随意进出。”

“我知道。”苏晚笑了笑，“我会好好攒功德，尽快让夫人重聚魂魄，离开桃山。到时候你们母子就能团聚了。”

杨戬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这条路多难走，他比谁都清楚。三界阻拦，天规束缚，功德难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连他自己都没十足的把握，可这个凡人姑娘，却一次次跟他说“可以”“没问题”“我帮你”。

明明她什么都不用做，安安稳稳做她的凡人，过完一生就好。

却非要蹚这趟浑水，陪着他逆天改命，陪着他扛三界的压力。

“……辛苦你了。”

沉默了很久，杨戬低声吐出四个字。

声音很轻，很认真，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苏晚眼睛一亮，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真君居然会说谢谢？我还以为你只会说‘与你无关’‘多管闲事’呢。”

杨戬：“……”

他耳尖一热，立刻别过脸，又恢复了冷淡淡的样子：“少说废话。”

嘴硬的毛病，果然改不了。

苏晚憋着笑，也不逗他了，免得他又落荒而逃。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月光温柔，树影摇曳，连空气里都带着点甜甜的气息。

过了会儿，苏晚轻声说：“所以，从现在起，我们不是敌人了对吧？”

杨戬转过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月光映在她眼里，亮得惊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站在桃山脚下，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说“我帮你救母亲”。

那时候他只觉得荒唐，觉得凡人不自量力。

可一路走来，她说到做到，一步一个脚印，攒功德，破死局，受了委屈也不抱怨，被冤枉也不放弃。

早就不是敌人了。

从她挡在桃山结界前的那一刻起，从她熬夜救百姓的那一刻起，从她笑着说“我信你”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嗯。”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头，“是一边的。”

五个字，轻轻巧巧，却像一颗石子，落在苏晚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啊，那以后我们就并肩作战。你清暗处的麻烦，我攒明面的功德，一起把夫人救出来。”

杨戬看着她的笑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远处的灯火，耳根却悄悄红了。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

不远处的院墙后面，八仙挤成一团，偷偷摸摸地探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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