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动容（2/2）

你本是凡间普通人，安安分分过完一生，嫁人生子，寿终正寝，比什么都强。

没必要为了我的事，得罪天庭，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你帮了这么多，已经够了。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要是怕三星报复，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去江南隐居，给你置办好田产宅院，保你一世安稳富足，没人能打扰你。”

他说得真心实意，不是客套，也不是推开她，是真的不想让她跟着冒险。

这条路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天庭的压力、天规的束缚、未知的反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一个人扛了几千年，早就习惯了，没必要拉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陪他趟这浑水。

苏晚听完，非但没感动，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仰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映着跳动的灯火，亮得惊人：“杨戬，你觉得我走到今天，是一时兴起？是被你逼着来的？”

杨戬抿着唇，没说话。

“从第一次在桃山脚下，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结界外，就那么静静看着桃山，站了不知道多久的时候，我就决定要帮你了。”

苏晚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当时就想，这么好的人，不该守着一座空山，孤孤单单熬几千年。”

“后来跟你接触多了，我更确定了。你嘴上冷，心却软，明明是三界敬仰的战神，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笑了笑，接着说，“从决定劝你别劈山、换一条更稳的功德路那天起，我就没想过独善其身。”

“救瑶姬夫人，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自己想做的。”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让夫人重见天日，想让你们母子团聚，想看看这天规，能不能为一点人间真情，稍微松一松。”

“杨戬，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凑热闹。我是心甘情愿的。这条路，我想跟你一起走。不管最后成不成，我都不后悔。”

灯火轻轻跳动，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也照亮了她眼底的认真。

杨戬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还有点发酸。

千年了。

从母亲被压在桃山底下那天起，他就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

玉帝猜忌，仙神非议，百姓畏惧，所有人都劝他放下，所有人都让他认命，所有人都觉得他逆天而行是错的。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我陪你”。

从来没有人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活了几千年，见惯了世态炎凉，见惯了趋利避害，心早就冻成了千年寒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眼前这个凡人姑娘，笑着跟他说“一起走”的时候，那层厚厚的寒冰，居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暖融融的春水从缝隙里漫出来，淌得满心都是，烫得他心口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