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胭脂（2/2）

话音落下，一群人走进来，为首的钟离权手里拎着个食盒，铁拐李拄着拐，张果老摇着蒲扇，何仙姑手里拿着个布包，蓝采和蹦蹦跳跳跟在后面。

刚进屋，几个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杨戬脸上，然后又扫过炕上的胭脂印、桌上的糊粥锅（还没来得及端走），最后又回到杨戬身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噗——”

蓝采和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铁拐李也别过脸，肩膀抖得厉害。

钟离权憋着笑，把食盒放在桌上，粗声道：“苏姑娘，我们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糕点，还有熬好的药。”

何仙姑也赶紧上前，把布包打开，拿出干净的帕子和一瓶药膏：“这药膏擦内伤好，早晚抹一点。还有这帕子，干净的。”

苏晚笑着道谢，余光瞥见杨戬站在旁边，脸有点黑，显然是察觉众人在笑他。

她赶紧打圆场：“多亏了真君照顾我，喂药煮粥都特别好。”

“哦？”张果老挑了挑眉，拖着长腔，“是吗？真君还会煮粥呢？”

杨戬：“……”

他面无表情，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桌上的砂锅。

众人看得更想笑了。

铁拐李故意往炕边凑了凑，看着那片胭脂印，故作惊讶：“哟，这炕席上怎么红了一片？莫不是……”

“是我不小心打翻了胭脂。”苏晚赶紧接话，“手滑了。”

“哦——”铁拐李拖长了声音，笑得一脸了然。

杨戬站在旁边，耳朵尖都红了，却还是绷着脸，一副“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

众人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怕打扰苏晚休息。

走到院子里，刚出屋门，几个人就再也忍不住，“哄”地笑出声来。

“我的天！”钟离权拍着大腿，笑得直跺脚，“你们看见真君脸上那锅灰印子没？还有那胭脂！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还有那砂锅！”铁拐李笑得直晃，“我都看见锅底的黑印了！肯定是糊了！哈哈哈哈，战神煮粥，居然煮糊了！”

“我就说吧，他照顾人肯定手忙脚乱。”张果老摇着蒲扇，笑得白胡子都歪了，“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何仙姑也笑着摇头：“看着笨手笨脚的，倒也细心。一下午都守着，还给输神力，是真心的。”

“可不是嘛。”蓝采和蹦蹦跳跳的，“真君对苏姑娘可好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院门。

屋里头，苏晚趴在窗沿上，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忍不住笑。

转头看向杨戬，他正背对着她，收拾桌上的砂锅，脊背挺得笔直，耳尖还红着。

“杨戬，”苏晚笑着喊他，“你别不好意思呀。我觉得挺好的。”

杨戬收拾砂锅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闷闷道：“没不好意思。”

“真的？”苏晚拖着长腔，“那明天还煮粥吗？”

“……不煮了。”杨戬转过身，眉头皱着，却没什么怒气，“明天让厨房大娘做。”

他才不承认，是自己煮得不好喝。

苏晚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其实好不好喝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他煮的。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笨手笨脚站在灶台边，被烟火熏得脸都黑了，只为给她煮一碗粥。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甜。

夜色慢慢升起来，院子里点起了油灯。

杨戬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给她读话本。

他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读得平平板板的，跟念公文似的。

苏晚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认真读书的侧脸，听着他平稳的声音，心里安安稳稳的。

读着读着，她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

杨戬停下话本，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却很轻很轻。

“好好睡。”他低声道，“有我在。”

不管是煞气也好，天庭也好，三星也好。

他都挡着。

只要她好好的。

杨戬坐在椅子上，就这么守了一夜。

窗外的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来。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床边，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却依旧精神。

苏晚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别人都说他是战神，是冰山，是冷面杀神。

只有她知道。

他会笨手笨脚地煮粥，会认认真真吹药，会坐一整夜给她输神力，会因为她一句玩笑话耳尖发红。

他的温柔，笨拙又真诚，藏在冷硬的外表底下，只给她一个人看。

苏晚弯了弯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就再多养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