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准许一试（2/2）

最后一个字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落叶从台阶前滚过，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梅山兄弟一个个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嘴角。

康安裕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刚想说话，被张伯时一把按住了肩膀。

苏晚也懵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夸玉帝终于干了件人事，结果转头就听见了后面的条件。

合着在这等着呢？

成功了，瑶姬只能活在凡间，连仙籍都没有，还不能上天庭，跟个普通凡人没区别；

失败了，直接把杨戬的兵权削了，扔去南天门当看门的，还永远不准再提救母。

这哪是“特准所请”啊，这分明是包着糖衣的毒药！

太白金星合上圣旨，递到杨戬面前，笑道：“真君，接旨吧，陛下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毕竟瑶姬当年的事，闹得三界皆知，能松口给个机会，实属不易。”

杨戬抬起头，伸手接过圣旨，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低头看着明黄色的绢布，神色淡淡，看不出是喜是怒。

“有劳太白金星。”他声音平静，“陛下还说了什么？”

“哦，陛下还说，蓬莱寿宴还有半月便开，让真君尽早准备。”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子，语气带着点劝慰，

“真君也别多想，陛下也是为了天规威严。只要成功了，夫人能重聚神魂，一家人能在凡间团聚，不也是美事一桩吗？”

苏晚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说得好听，合着好处全是玉帝的。

成功了，他落个宽宏大量、体恤臣子的美名，实际上什么实际好处都没给，还顺便把瑶姬永远排除在天庭之外，永绝后患；

失败了，那就更赚了，直接名正言顺地收了杨戬的兵权，把这个眼中钉钉在南天门，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算盘打得，远在凡间的她都听见响了！

太白金星又寒暄了几句，说还要去八仙那边传旨，就告辞了。

等人一走，康安裕终于忍不住了，“啪”地一拳砸在柱子上：“欺人太甚！这叫什么开恩？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就是！”姚公麟也气得脸色发青，“成了也没半点好处，败了就要将军卸甲归田，去守南天门？玉帝怎么想的！”

“我早说天庭没安好心！”李焕章叹了口气，“之前八仙去说情的时候，我就觉得没这么容易，果然，在这里等着咱们呢。”

张伯时相对冷静一点，皱着眉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将军，你怎么打算？这旨意……”

所有人都看向杨戬。

杨戬手里还拿着那道圣旨，目光落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他肯给机会，就够了。”

“将军！”康安裕急了，“可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就算成功了，夫人也只能当个凡人，连天庭都不能踏足，这……”

“能活着，就够了。”杨戬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千年都等了，仙籍也好，天庭也罢，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只要母亲能重聚神魂，哪怕在凡间做个普通人，也好过永远困在桃山底下，神魂消散。”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杨戬不是不气，也不是不懂玉帝的算计。

只是和救母亲比起来，这些条件，他都能接受。

哪怕是枷锁，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戴上。

“我觉得吧，其实也没那么糟。”

苏晚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往前站了站，掰着手指头分析：“你们想啊，成功了，瑶姬娘娘就能活过来，

虽然没仙籍不能上天，但凡间多好啊，自由自在的，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不用天天看玉帝脸色，不用守那些破天规，不比在天庭当神仙舒服？”

“至于失败的条件——”苏晚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咱们都全力以赴了，怎么可能失败？有八仙帮忙，有我在，还有这么多天材地宝，功德渡魂肯定能成。

既然注定成功，那失败的条件，不就等于不存在嘛！”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反倒把满屋子的凝重气冲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