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启程蓬莱（2/2）

“放松，肩膀别绷着。”苏晚伸手拍他的肩膀，拍了两下，跟拍石头似的，硬邦邦的，“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的随从，低眉顺眼一点，别总用眼神杀人。实在不行，你就盯着地面看，别看人。”

杨戬耐着性子“嗯”了一声，视线往下挪了挪，落在她的发顶。

小姑娘头发挽成两个圆圆的发髻，用青色的发带系着，脸上还沾了点豆沙，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个刚出锅的包子。

“看地面！看我干嘛！”苏晚又拍他一下，“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家小姐，你是来护驾的暗卫呢。”

“你本来就是。”杨戬低声说了一句。

苏晚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杨戬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烫。

正闹着，远处传来“咚咚”的拐杖戳地声，夹杂着铁拐李的大嗓门：“哎——等等我们！来晚了来晚了！”

苏晚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八仙一行人，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铁拐李换了身灰布短衫，脸上抹了点灰，把铮亮的铁拐换成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拄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活脱脱一个街边卖药的穷老汉。

要不是他手里还攥着那个酒葫芦，苏晚都认不出来。

汉钟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肚子圆滚滚的，手里的芭蕉扇换成了一把普通的麦秸蒲扇，还特意在边缘磨了几个破洞，边走边扇，跟个云游四方的胖道士没两样。

吕洞宾一身青布书生袍，手里拿着卷旧书，头发半束着，看着像个落魄赶考的书生。

可就算穿得再朴素，那眉眼那气度，往那一站，还是引得路过的丫鬟偷偷回头看。

何仙姑换了身素色道姑服，头上挽着道髻，只插了一根木簪，清丽脱俗，像个隐居山林的女冠。

韩湘子穿着白色文士衫，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裹着他的玉箫，斯斯文文的，像个游山玩水的文人。

张果老倒骑着他的小毛驴，驴身上也套了件粗布鞍子，他自己穿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跟个赶驴的老顽童似的。

曹国舅一身绸缎长衫，手里把玩着个普通的玉扳指，面色沉稳，像个出门做生意的富商。

蓝采和最绝，穿了件打补丁的短衣，手里挎着个破篮子，头发乱蓬蓬的，活脱脱一个街边流浪的小乞丐。

苏晚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各位……这是去参加寿宴，还是去丐帮开会啊？”

“小丫头懂什么。”铁拐李把木棍往地上一戳，差点戳穿青石板，“这叫扮猪吃老虎！咱们装成散修和闲杂人等，才没人注意，方便办事。”

“就铁拐李叔叔你这嗓门，”苏晚挑眉，“装成哑巴也有人注意。”

铁拐李：“……”

汉钟离摇着蒲扇哈哈大笑：“说得对！老李你可得控制点嗓门，别还没到蓬莱，先把天兵招来了。”

众人说笑了一阵，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准备登船。

这次去蓬莱，是坐三界通用的仙客船，从东海岸出发，直达蓬莱仙岛码头，船上都是去赴宴的各路散修、小门派修士，鱼龙混杂，正好方便他们混进去。

到了码头，果然人山人海。

各路修士穿着五花八门的服饰，有御剑来的，有骑兽来的，有驾云来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热闹得跟凡间赶集似的。

“听说了吗？这次王母寿宴，福禄寿三星亲自主持，还有蟠桃会，吃了能增寿百年！”

“那算什么！听说这次二郎神杨戬也会来！那可是三界第一战神，我要是能亲眼见一眼，死都值了！”

“拉倒吧，真君是什么身份，哪是咱们这些散修能见的？能远远看个影子就不错了。”

苏晚走在杨戬身边，听见旁边两个修士的对话，忍不住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喂，听见没，你粉丝还挺多。”

杨戬帽檐下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脚步却往她身边靠了靠，挡住了旁边人投过来的目光。

“哎，你别往我这凑啊。”苏晚推他，“你是护卫，得站在我身后半步，哪有护卫跟小姐并肩走的？”

杨戬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往后挪了半步。

苏晚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迈着小碎步往前走，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小道童模样。

可没走两步，就被路边卖仙糖的摊子吸引了，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

“杨戬杨戬，”她回头拽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那个。”

杨戬：“……我们是来办事的。”

“办事也不能饿肚子啊！”苏晚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再说了，你现在是我的护卫，小姐想吃糖，你还能不给买？”

她仰着头，一副“你不买我就不走”的架势。杨戬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辙了，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给摊主。

苏晚美滋滋地接过两根仙糖，一根自己叼着，一根递给他：“喏，分你一根。橘子味的，可好吃了。”

“我不吃。”杨戬皱眉。

“让你吃你就吃。”苏晚直接把糖塞他嘴里，“你别总绷着脸，吃点甜的，心情好，杀气也能少点。不然一会上船，人家都得被你吓跑了。”

杨戬嘴里含着糖，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是很陌生的味道。

他看着苏晚蹦蹦跳跳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慢慢把糖嚼碎了。

甜的。

跟她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