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灌江口的烟火（1/2）
灌江口的春天，来得比别处早。
三月刚出头，小院里的桃树就冒出了花骨朵，粉嫩嫩的，像小姑娘羞红的脸。
墙角的迎春花也开了，金灿灿的一串，顺着篱笆爬了半面墙。
风一吹，花瓣和花香一起飘过来，甜丝丝的，闻着就让人心情好。
苏晚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小锄头，正吭哧吭哧地刨地。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沾了点泥土，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看着跟个正经的农家小媳妇没两样。
“呼——”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看着面前这块翻了一半的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照这个速度，今天就能把菜畦整出来。到时候种上青菜、萝卜、西红柿，再搭个架子种黄瓜，夏天就有新鲜蔬菜吃了。”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晚晚，歇会儿吧，别累着。”
苏晚回头，就看见瑶姬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瑶姬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被贬为凡人已经快一年了，身上的仙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比以前更柔和，也更亲切了。
她走到苏晚面前，把水递过去：“喝点水，歇歇。这些活让戬儿干就行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别累坏了身子。”
“没事的娘，我不累。”苏晚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用袖子擦了擦嘴，“杨戬在劈柴呢，他那力气，劈柴跟切豆腐似的，一会儿就完。我这点活，自己来就行。”
瑶姬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你这孩子，就是闲不住。让你歇着你偏不，非要跟戬儿抢活干。”
“这不是抢活干，这叫劳逸结合。”苏晚嘿嘿一笑，把碗递回去，“再说了，天天待着也没意思，活动活动筋骨，多好。”
瑶姬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从院子另一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杨戬站在柴堆旁，手里拿着一把斧头，面前的柴火……已经变成了一堆木屑。
是的，木屑。
不是劈好的柴，是细得跟面粉似的木屑。
杨戬拿着斧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头，又看了看面前的木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好像又用力过猛了。
苏晚：“……”
瑶姬：“……”
沉默了三秒，苏晚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蹲到地上。
“杨戬！你又把柴劈成粉末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都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你是不是跟柴火有仇啊？”
杨戬耳根微红，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云：“……没控制好力度。”
“没控制好？”苏晚走过去，蹲下来扒拉了一下那堆木屑，哭笑不得，“这都能当香灰用了！你让我怎么烧？塞灶膛里都漏下去了！”
瑶姬也走过来，看着那堆木屑，无奈地笑了：“戬儿，你这力气，确实该收收了。劈柴不用那么大劲，轻轻一下就行。”
杨戬抿着唇，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根新的柴火，放在柴墩上，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轻轻往下一劈——
“咔嚓。”
柴火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哎，这不就对了嘛！”苏晚拍手叫好，“你看，轻轻一下就劈开了，多好。之前非得用那么大劲，跟柴火有仇似的。”
杨戬没说话，只是耳根更红了，低头继续劈柴。动作小心翼翼的，跟绣花似的，一下一下，劈得整整齐齐。
苏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叱咤风云、一刀劈碎生魂祭坛的三界战神，如今会穿着一身粗布常服，站在小院里，小心翼翼地劈柴呢？
这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汪！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冲了进来，直奔苏晚而来。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毛茸茸的大狗头扑了个满怀，差点摔倒。
“哮天犬！你又来！”苏晚抱着狗头，又气又笑，“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热情？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你扑啊！”
哮天犬才不管，硕大的狗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口水滴了她一身。
这狗，自从瑶姬和苏晚住到小院里，就跟找到了组织似的，天天往这跑。以前跟着杨戬，天天不是练功就是巡山，枯燥得很。现在好了，有瑶姬给它做好吃的，有苏晚陪它玩，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
“好了好了，别蹭了，一身口水。”苏晚推开狗头，擦了擦身上的口水，无奈道，“你是不是又偷吃了娘做的红烧肉？我闻着你嘴里有肉味。”
哮天犬耳朵一竖，尾巴摇得更欢了，一副“你怎么知道”的得意样子。
瑶姬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哮天犬的头：“它呀，今天早上趁我不注意，偷了两块红烧肉，叼到院子里啃了半天。我追都追不上。”
“好家伙，你这狗，越来越贼了。”苏晚戳了戳它的脑袋，“再偷吃，下次不给你留肉了。”
哮天犬“呜呜”两声，委屈巴巴地蹭了蹭她的手，那小眼神，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苏晚：“……”
行了行了，败给你了。
“好了，别逗它了。”瑶姬笑着说，“中午想吃什么？娘给你们做。”
“我想吃红烧肉！”苏晚立刻举手。
“我也想吃。”杨戬劈柴的动作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
瑶姬看着母子俩一模一样的馋样，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都做都做。再炒个青菜，炖个汤，行了吧？”
“娘最好了！”苏晚扑过去，挽着瑶姬的胳膊，笑得像朵花。
杨戬看着她们，嘴角也微微上扬，低头继续劈柴。
阳光洒在小院里，桃花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柴堆上，落在苏晚的发梢上，落在杨戬的肩膀上。
日子平淡，却温暖得不像话。
……
时间过得很快。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灌江口的小院，成了所有人最向往的地方。
瑶姬在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桃花、杏花、梨花、海棠，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
她还在墙角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着青菜、萝卜、西红柿，搭了个黄瓜架子，夏天的时候，绿油油的黄瓜挂满了架子，看着就喜人。
杨戬不再常年穿银甲了，除了偶尔去灌江口值守，大部分时间都穿着一身粗布常服，在院子里忙前忙后。
劈柴、挑水、修篱笆、翻菜地，什么活都干。
虽然刚开始经常用力过猛，把柴劈成粉末，把水桶捏变形，把篱笆修得歪歪扭扭，但熟能生巧，一年下来，已经像模像样了。
哮天犬更是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家，天天围着瑶姬和苏晚转，早上陪瑶姬去买菜，下午陪苏晚去河边洗衣服，晚上蹲在门口看家，比杨戬还敬业。
当然，偷吃的毛病还是没改，瑶姬做的红烧肉、桂花糕、糖葫芦，十次有八次都被它偷吃过。
苏晚的日子也过得充实。
早上跟着瑶姬学做饭，虽然经常翻车——比如把糖当成盐，把醋当成酱油，把红烧肉烧成黑炭——但瑶姬耐心，一遍一遍地教，一年下来，也能做几样像样的菜了。
下午看看书，绣绣花，或者跟杨戬去河边散步，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八仙更是把这当成了据点，隔三差五就来蹭饭。
铁拐李每次来都带着酒，说是“分享”，实际上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赖着不走。
汉钟离每次来都摇着蒲扇，说是“串门”，实际上每次都要打包带走瑶姬做的桂花糕。
吕洞宾每次来都穿着一身白衣，摇着折扇，说是“访友”，实际上每次都要跟苏晚贫半天嘴，然后被杨戬一个眼刀吓退。
何仙姑每次来都带着药材，说是“探病”，实际上每次都要跟瑶姬聊半天绣花。
韩湘子每次来都带着箫，说是“演奏”，实际上每次都要在桃花树下吹半天，引得周围的姑娘们隔墙偷听。
张果老每次来都骑着毛驴，说是“路过”，实际上每次都要在这住三天，毛驴还偷吃院子里的菜。
曹国舅每次来都带着礼物，说是“拜访”，实际上每次都要跟杨戬下半天棋，然后输得灰头土脸。
蓝采和每次来都提着花篮，说是“送花”，实际上每次都要摘走院子里半树的花，回去编花环。
总之，这小院，从来就没安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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