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大限将至（2/2）

“高岩近况如何？”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上前回道。

“回少主，高岩前辈今日气息越发微弱，一直望着窗外海景，已经许久未曾言语了。”

道玄心中一沉，叹了口气，迈步走进洞府。

一进门，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掩盖了周遭所有的花香。

高岩躺在床榻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瘦如柴，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隆起，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布衣，盖着薄薄的棉被，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可那双眼睛却还是熟悉的明亮，正望着窗外旷阔无垠的大海出神，目光平静而悠远。

听到脚步声，他缓慢地转过头来。

看到道玄的身影后，顿时激动地想坐起身来，却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两声，又沙又哑，撕扯着他的喉咙，胸口起伏不止。

道玄快步走到床边，抓住他枯瘦的双手，暗中释放些许灵气渡入经脉。

灵力入体后，高岩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可道玄心里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旦他松开双手，灵气散去，高岩又会变回那副大限将至的模样。

他的寿元已经烧到了尽头，再怎么添油，火光也撑不了太久。

高岩缓缓摆了摆手，示意门口两位族人先退下。

等洞府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看着道玄苦笑了一声。

“吓到你了吧……我现在这副样子，又老又丑，风一吹就能散了。”

道玄压下心中酸涩，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会，别说现在这样，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噗嗤……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高岩布满褶子的嘴角勉强勾起一抹弧度，笑完之后又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

“岁月不饶人啊……”

“一转眼我与你已经将近一百年没这么单独说过话了，我已经老得连牙都掉光，可是你……依旧如此丰神俊朗。”

他说着，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说实话，我这一辈子，最羡慕的就是你。”

“我天资平庸、心性也不坚定，一步踏错，终生就此止步。”

“可你不一样，你凭着自己的意志，硬生生从无数尸山血路中杀出来，走到如今这般俯瞰一方的高度。”

道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高岩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穿过漫长的时光看向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

“你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这修道的尽头是什么，我看不到了，你就替我去看看吧…”

高岩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只剩下了气声。

但他的目光依然固执地落在道玄脸上，似乎是想把这最后一眼看得再长久一些。

道玄握紧了他枯瘦的双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

“一定会的，我答应你，我会走到最后，去看一看修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