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名儿，一听就是诈骗（2/2）

于是，附近的穷苦百姓纷纷转行，干起了高风险高回报的职业——土匪。

这一片最大的土匪头子，诨号秃三炮。

为啥叫这名？因为他头上就三根毛，还硬得像三根炮仗引线。

传说他以前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被地主逼得活不下去，一刀捅了地主，上山当了大王。

起初还讲点职业道德，只抢为富不仁的大户。

后来发现，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啊！

于是，职业道德也不要了，只要是个人，他就抢。

秋天，秃三炮带着弟兄们杀进了贾家洼。

村民们炸了锅，四散奔逃。

贾老蔫也想跑，但他跑得太慢了——不是腿脚慢，是心慢。他舍不得那袋刚磨好的面粉。

等他背着面粉出门，迎面撞上了土匪。

贾老蔫“扑通”一声跪下，那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大爷饶命！粮食都给您！全给您！”

那土匪看着这个窝囊废，气都不打一处来，心想我这职业生涯遇到这种对手，简直毫无成就感。

手起刀落，贾老蔫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接领了盒饭。

二十三岁，卒。

死因：过于老实，且舍不得一袋面粉。

李氏抱着刚满周岁的贾贵，在坟前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小贾贵看着爹那口薄皮棺材，眨巴着大眼睛，心里可能还在想：这木头盒子，能不能当奶瓶使？

家里顶梁柱塌了，日子更难了。

贾老蔫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贾老二，立马跳了出来，一把霸占了家里的几亩薄田。

给李氏的“抚养费”是什么？是发了霉的粗粮，里面还拌着老鼠屎。

李氏病倒了，饿晕了。

小贾贵趴在她床边，也饿晕了。

这娘俩，眼看就要手拉手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李氏醒了，看着怀里的孩子，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改嫁。

对方是个邻村的篾匠，叫张老三，比她大十几岁，腿有点瘸，但人还算厚道。

出嫁那天，李氏抱着贾贵，去贾老蔫坟前磕了三个头。

“当家的，我对不起你。可孩子得活下去啊！”

她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你放心，他永远姓贾，不姓张！”

就这样，两岁的贾贵，坐着张老三那辆吱呀作响的驴车，离开了贾家洼。

他不知道，这一走，他的人生轨迹就彻底跑偏了。

从“老实人二代”，变成了“废柴预备役”。

驴车渐行渐远，贾家洼的那几间破土坯房，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小贾贵坐在车上，嘴里叼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看着陌生的后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新爹……应该能给口热乎饭吃吧？”

至于以后是当英雄还是当汉奸？

谁在乎呢。

1907年的春天，对一个两岁的娃娃来说，填饱肚子，才是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