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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蔡水根争取杨保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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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火库被炸的事儿在安邱城闹得沸沸扬扬。

野尻暴怒,把责任推给了贾贵和黄金标。

黑藤也琢磨出了点名堂,决定亲自去鼎香楼蹲点。

可这些事儿,鼎香楼的人还不知道。

鼎香楼的日子,还是跟往常一样。

这天早上,蔡水根早早地起了床,开始擦桌子、摆凳子。

杨保禄在后厨忙着熬驴肉,汤锅咕嘟咕嘟地响着,香气四溢。

孙掌柜从后院出来,打了个哈欠。

水根,他问,今天备多少料?

照常吧,蔡水根说,多备点驴肉和火烧。

孙掌柜点点头,又往后院去了。

齐老太太今天没来,说是在家养身子。

其实她是去走亲戚了,不过这事儿不用跟外人说。

却说杨保禄,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呢?

因为他爹妈的事儿,又浮上心头了。

说起来,杨保禄的爹妈是前年死的。

被日本人害死的。

那年冬天,日本人下乡,到他家村子里抢粮食。

杨保禄的爹不肯把粮食交出来,被日本人一刺刀捅死了。

他娘上去拦,也被捅了一刺刀。

两口子就这么没了。

杨保禄当时不在家,在鼎香楼学艺。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爹妈已经下葬了。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从那以后,杨保禄就恨上了日本人。

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只是个厨子,没法报仇。

他只能把这些恨,都藏在心里。

每天做菜的时候,他就想象着这些菜是给日本人做的。

然后他在菜里吐口水。

当然,这只是想想,他到底还是没干过这种事儿。

毕竟他是个厨子,厨子有厨子的尊严。

往菜里吐口水,那也太下作了。

可恨归恨,杨保禄也没别的办法。

他只能每天在后厨里切菜、炒菜、熬汤,看着日本人和汉奸来吃饭,心里骂着王八蛋,面上还得笑眯眯地问好。

这日子,过得可真憋屈。

却说蔡水根,他早就注意到杨保禄了。

杨保禄这人,脑子简单,嘴巴也简单。

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骂,从不藏着掖着。

上次武工队来鼎香楼的时候,石青山夸杨保禄是个好苗子。

蔡水根也觉得,杨保禄这人靠得住。

对日本人和汉奸恨得咬牙切齿,说明他心里有正气。

只要稍加引导,肯定能成为一个好同志。

可怎么引导呢?

直接跟他说杨保禄,我是八路,你跟我干吧?

那肯定不行。

太冒失了。

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试探。

蔡水根决定,先跟杨保禄聊聊天,试探试探他的口风。

这天下午,鼎香楼没什么客人。

蔡水根端着两碗茶,走进后厨。

保禄,他笑着招呼,歇会儿,喝碗茶。

杨保禄正靠在灶台边歇着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水根啊,他接过茶碗,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蔡水根在他旁边坐下,就是看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心事?杨保禄愣了一下,没有啊。

真没有?蔡水根看着他,你这两天切菜的时候,好几次差点切到手。

杨保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是不是想家了?蔡水根问。

不想,杨保禄摇摇头,家都没了,想什么。

蔡水根知道杨保禄爹妈的事儿,也没再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茶,气氛有点闷。

过了一会儿,蔡水根开口了:

保禄,你恨不恨日本人?

杨保禄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了一些。

你问这个干嘛?他警惕地看着蔡水根。

没什么,蔡水根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杨保禄也不藏着掖着,恨得牙痒痒。

为什么?

为什么?杨保禄瞪大眼睛,你说为什么?咱们中国人让日本人欺负成这样,谁不恨?

也是,蔡水根点点头,可光恨有什么用呢?

谁说没用?杨保禄不服气,恨着总比不恨强!

话是这么说,蔡水根叹了口气,可光恨不干实事,这恨也白恨了。

杨保禄愣住了。

什么意思?

蔡水根看着他,压低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光在心里恨日本人没什么用。得干点实事儿,把他们赶出去才行。

杨保禄眨了眨眼。

怎么干?

蔡水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光靠拳头能把日本人打出去吗?

杨保禄想了想,摇摇头。

打不出去,他说,日本人有枪有炮,咱们老百姓有什么?

那不就得了,蔡水根说,光靠蛮干不行,得动脑子。

动脑子?杨保禄挠挠头,我脑子笨,动不过那些读书人。

脑子笨没关系,蔡水根笑着说,有胆子就行。

我胆子可大了!杨保禄拍拍胸脯,上次贾贵来吃饭,我想往他碗里下毒!

什么?蔡水根吓了一跳。

没下,杨保禄撇撇嘴,就是想想。

蔡水根松了口气。

好家伙,这杨保禄还真是虎。

保禄,他认真地说,下毒这种事儿,可不能干。

为什么?杨保禄不服气,那些狗汉奸吃了毒死了,不是正好吗?

毒死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蔡水根说,再说万一毒错了人怎么办?

杨保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问。

蔡水根没有直接说,而是绕了个弯子:

保禄,你爹妈是怎么没的?

杨保禄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孙掌柜说过,蔡水根说,你爹妈被日本人害了。

杨保禄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前年的事儿。

你恨不恨日本人?

杨保禄咬着牙说,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可你扒了吗?

没有,杨保禄垂下头,我没那个本事。

你有,蔡水根突然说。

我有什么?杨保禄抬起头,一脸茫然。

蔡水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有本事。你有一身的本事,只是没地方使。

杨保禄愣住了。

什么意思?

蔡水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有卖菜的,有买菜的,有闲逛的,有赶路的。

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祥和,可谁知道这底下藏着多少仇恨和鲜血?

保禄,他回过头来,你知道咱们鼎香楼是干什么的吗?

杨保禄眨眨眼:卖驴肉的啊。

不只是卖驴肉,蔡水根压低声音,鼎香楼是安邱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消息灵通?杨保禄没听懂,什么消息?

来来往往的客人们聊什么、说什么、骂什么、夸什么,这些不都是消息吗?

杨保禄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

可这些消息,有几个人在意?蔡水根问。

杨保禄又愣住了。

没人,他自己回答了自己,来吃饭的人都是吃饭的,没人在意他们说什么。

蔡水根说,有人在意。

蔡水根看着他,没有说话。

杨保禄也不是傻子,他慢慢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你?

蔡水根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走到杨保禄身边,压低声音说:

保禄,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我。

什么话?

如果有机会让你报仇,你干不干?

杨保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报仇,让我干什么都行!

真的?

真的!

蔡水根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咱们以后慢慢聊。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杨保禄拉住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八路?

蔡水根笑了笑。

保禄,有些事儿不能急。

可我急!杨保禄急得直跺脚,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日本人拼命!

拼命?蔡水根看着他,拼命容易,死也不难。可死了之后呢?你仇报了吗?

杨保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报仇不是靠一个人拼命,蔡水根说,报仇要靠大家伙儿一起干。

大家伙儿?

蔡水根说,一个人的力量小,大家伙儿的力量大。

那大家伙儿在哪儿?

蔡水根笑了笑,没有回答。

保禄,他说,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儿不是只有拿枪才能干的。有时候,多一双眼睛、多一对耳朵,比一把枪管用。

杨保禄想了想,点点头。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盯着那些人?

不只是帮我,蔡水根说,是帮咱们自己。

帮咱们自己?

对,帮咱们中国人。

杨保禄的眼睛更亮了。

你是说……咱们中国人还有盼头?

蔡水根说,而且这个盼头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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