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面间谍(2/2)
黄金标吓了一跳,差点把烧饼摊掀翻了。
谁、谁跟着你了?他强装镇定,我来买烧饼!
买烧饼你站在那儿看了半天了,一个都没买?
我在挑!挑好的!
贾贵翻了个白眼,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黄队长,你要盯我就明说。咱们都是给太君办事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黄金标脸色一变。
他知道瞒不住贾贵了,索性摊牌:是太君让我看着你的。你刚从鼎香楼出来,跟蔡水根说什么了?
贾贵早有准备:我说我想改邪归正了。
黄金标瞪大眼睛:你疯了?跟太君的人说这种话?
贾贵嘿嘿一笑:黄队长,你以为我真是要改邪归正?我这是奉太君的命令!
命令?什么命令?
太君让我假装投诚,去骗蔡水根他们,好把他们一网打尽。贾贵得意地说,这可是大计划,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黄金标愣住了。
黑藤让贾贵假装投诚?
这……这黑藤也太阴了吧?
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黑藤的作风吗?用间谍对付间谍,用诡计对付诡计。
你……你可得小心点,黄金标结结巴巴地说,蔡水根那个人,精着呢。
贾贵拍拍胸脯:放心吧黄队长,你什么时候见我贾贵办砸过事?
黄金标张了张嘴,想说你哪次没办砸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可不能得罪贾贵。万一把贾贵惹急了,到黑藤面前参他一本,他黄金标可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行了,黄金标摆摆手,你回去吧,我跟太君汇报。
贾贵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黄金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黄金标啊黄金标,你现在跟我也差不多了。都是提线木偶,都是给别人卖命的。
咱俩谁也别说谁。
却说蔡水根,贾贵走了之后,他把杨保禄和孙友福叫到了后厨。
贾贵刚才来了,蔡水根压低声音说,他又说了那句话——咱们这种人以后能有什么下场
杨保禄皱起眉头:又是这句话?他什么意思?
孙友福想了想:我看他是真动摇了。上次清乡回来他就问过,这次又问,不像是在演戏。
蔡水根摇摇头:不一定是真动摇。也可能是黑藤让他来的。
杨保禄一愣:黑藤?黑藤让他来干什么?
试探我们。蔡水根说,或者——钓鱼。
三个人沉默了。
半晌,孙友福开口了:水根,你觉得贾贵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蔡水根想了很久,最后说:我拿不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贾贵是真的还是假的,黑藤一定在盯着他。贾贵来鼎香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传到黑藤耳朵里。
那怎么办?杨保禄急了,万一贾贵真是来投诚的,咱们不理他,不就把人推回去了?万一他是黑藤派来钓鱼的,咱们一接招,不就上钩了?
蔡水根点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冒进。先试探他一下,看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怎么试?
蔡水根想了想:给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如果他完成了,而且没有带日本兵来抓我们,那说明他可能是有诚意的。如果他完不成,或者带了人来,那就说明他是黑藤的人。
杨保禄问:什么任务?
蔡水根沉吟片刻:让他提供城门口换岗的时间。
孙友福眼睛一亮:换岗时间?那又不是什么机密,半公开的消息。就算他告诉了黑藤,也不会暴露我们。
蔡水根说,这是我们试探他的第一步。走一步,看一步。
杨保禄和孙友福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蔡水根看着后厨紧闭的门,心里头沉甸甸的。
贾贵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走错了,就是万丈深渊。
却说贾贵,从鼎香楼出来之后,直接回了侦缉队。
他刚进门,就看见家门口多了两个日本兵。
这……贾贵指了指那两个兵,这是……?
老六从屋里跑出来:队长,这是太君派来保护您的!
保护?
贾贵心里一凉。
保护个屁。这是监视!
黑藤派人看着他家,他连私下联系石青山都做不到了。
贾贵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条线牵着,一步都动不了。
他该怎么告诉石青山,黑藤在设局?
他该怎么告诉蔡水根,是演戏,但他是真心想帮忙?
他该怎么在黑藤面前,把这场戏演得滴水不漏?
贾贵想不明白。
或者说,他想明白了,但答案太危险——
他只能在三条线之间走钢丝,一边演一边看,见招拆招。
这是废物贾贵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过去他只需要讨好一个主子就行,现在他要同时讨好三个——黑藤、蔡水根、石青山——而这三个主子,互相都是敌人。
贾贵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贾贵啊贾贵,他自言自语,你这辈子当汉奸,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当起了间谍。你以为你是谁啊?
没人回答他。
窗外,两个日本兵笔直地站着,像两根木桩子。
贾贵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何尝不是一根木桩子?
插在哪儿都不是自己选的,拔不拔也不是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