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枪声(2/2)
可……
可什么可?贾贵打断他,你知道八路在哪儿吗?
老六摇摇头。
那你问这么多干嘛?贾贵哼了一声,给我巡逻去!
老六跑了。
贾贵站在原地,又摸了摸下巴,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城东方向,枪声渐渐稀疏了。
石青山带着人撤了,留下一地狼藉。
黑藤站在城墙上,看着八路撤退的方向,脸色铁青。
八路的,狡猾狡猾的。他咬牙切齿地说。
他调集了大量兵力去城东,可八路只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撤了。等他回过神来,八路早就没影儿了。
这明显就是佯攻。
可他上当了。
黑藤气得直跺脚:我的,调兵!去鼎香楼!
太君,白翻译在旁边说,鼎香楼那边一直有人盯着,没发现异常。
没发现异常?黑藤冷笑一声,八路的,最善于伪装。等我们反应过来,什么都晚了。
他转身往城里走:现在就去,再搜一遍!
可等黑藤带着人赶到鼎香楼,天已经黑了。
蔡水根早就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底下也恢复如初,暗格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黑藤一进门就直奔后厨,蹲下来检查灶台。
他掀开锅盖,又摸了摸灶台底下,一无所获。
没有?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蔡老板,他问,你的灶台底下,怎么这么干净?
蔡水根陪着笑脸:太君,我天天打扫……
不对。黑藤打断他,上次我来的时候,这灶台底下有灰。现在这么干净,说明你动过这里。
蔡水根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太君,上次您来搜查,我怕您觉得我这儿脏,就打扫了一下……
黑藤盯着他看,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蔡水根的腿有点软,可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蔡老板,黑藤突然笑了,你的,很会说话。
太君过奖了……
我没有过奖。黑藤收起笑容,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凑近蔡水根,压低了声音:你的,我一直在看着。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在看着。
蔡水根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黑藤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蔡水根一眼。
蔡老板,他说,戒严结束了。但是,这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恰恰相反,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才刚刚开始。
黑藤走了。
鼎香楼里安静下来。
杨保禄凑过来:东家,他走了?
走了。蔡水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出一口气。
那密码本……
送走了。蔡水根说,今天中午到的根据地。
杨保禄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太好了!
可蔡水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保禄,他说,你没听黑藤说吗?
他说啥了?
他说,戒严结束了,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蔡水根叹了口气:这意思是,他不会放过咱们。
杨保禄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怎么办?
蔡水根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安邱城安静下来了,可这安静里头,藏着多少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
宪兵队办公室。
黑藤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一张地图。
地图上,安邱城的每一条街道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住的地方,是鼎香楼。
他又画了一个圈。
再画一个。
画完一看,好家伙,大半个安邱城都被圈起来了。
白翻译。
白翻译走进来。
从今天起,给我盯紧鼎香楼。黑藤说,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能断。
还有,黑藤放下笔,贾贵和黄金标,也给我盯紧。这两个人,我不信任。
白翻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君,您是怀疑他们……
我怀疑所有人。黑藤冷笑一声,包括你。
白翻译的汗都下来了。
太君,我……
行了,出去吧。黑藤摆摆手,记住,给我盯紧了。
白翻译退了出去。
黑藤又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那个红圈,喃喃自语:
蔡水根……鼎香楼……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安邱城的夜晚,静得可怕。
诸位,这戒严三天,算是熬过去了。
黑藤什么都没搜到,白跑了一趟。可他不死心啊,这老小子精着呢,他知道鼎香楼有问题,只是一直没抓到证据。
所以他下了死命令,盯着鼎香楼不放。
蔡水根呢,密码本和联络图是送走了,可黑藤那句话才刚刚开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头,让他浑身不自在。
还有贾贵和黄金标。
贾贵在南街搜查的时候,故意放走了蔡水根,这事儿要是被黑藤知道了……
黄金标在北街搜查的时候,偷偷放走了几个被扣的百姓,这事儿要是被知道了……
白翻译就更不用说了,暗中投靠八路,随时可能暴露。
这安邱城里头,明面上的敌人好对付,暗地里的鬼才难防。
您说说,这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