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猜忌(2/2)
“你疯了?”
“没疯。”黄金标说,“如果是真的,李家庄的老百姓就完了。如果是圈套,八路那边也应该有准备,不会出问题。”
贾贵想了想。
“老黄,你确定?”
“确定。”
贾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行吧。那咱们一起干。”
却说那第二天。
贾贵和黄金标分头行动。
贾贵去找周半仙,黄金标去找鼎香楼的老板钱有财。
为啥找钱有财?
因为钱有财有门路。他的鼎香楼,每天都给城外的亲戚送菜。送菜的马车,可以把情报藏在菜筐里送出城。
这主意,是钱有财自己想的。
为啥?
因为他想立功。他想证明自己是个“良民”,是日本人可以信任的人。
可惜他不知道,他送出去的“情报”,是他以为的情报。而他以为的情报,其实是贾贵想让他送的情报。
贾贵算准了钱有财的为人。
这人,最会见风使舵。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上钩。
贾贵告诉钱有财:“钱掌柜,我有个消息,想让你帮忙送出去。事成之后,我保你在日本人面前红得发紫。”
钱有财眼睛一亮:“什么消息?”
“李家庄有八路的后勤基地。野尻太君后天要去扫荡。”
钱有财把这消息当成宝贝,第二天就让人送了出去。
他以为自己在立功。
其实他在帮贾贵传假情报。
却说那城外。
八路这边,石青山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周半仙送来的,说野尻后天扫荡李家庄。
另一封是钱有财的亲戚送来的,说安邱城里有情报,城外李家庄有八路的后勤基地。
两封信,矛盾了。
周半仙的说是真的扫荡,钱有财的说是圈套——用假情报引诱八路去救李家庄,然后伏击。
石青山想了很久。
他决定,信周半仙的。
为啥?因为周半仙是自己人,钱有财不是。
但为了保险,他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通知李家庄的村民转移。
另一方面,在李家庄外围埋伏,等着看有没有鬼子的伏兵。
却说那后天。
李家庄。
野尻带着人马,杀气腾腾地来了。
结果一进村,发现村子里空无一人。
“人呢?”野尻吼道。
白翻译赶紧翻译:“太君,老百姓跑了。”
“八嘎!”野尻气得直跺脚,“谁泄露了消息?”
黑藤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他又失败了。
军粮被劫,扫荡扑空,两件事加在一起,让他更加确信:内部一定有鬼。
但鬼是谁,他还是不知道。
野尻回去了,一路骂骂咧咧。
黑藤也跟着回去了。
他要继续查。
却说那贾贵和黄金标。
扫荡的消息传来,他们就知道,情报送出去了,假的。
周半仙那边,也传来消息:情报送到了,八路那边有准备。
两人都松了口气。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黑藤已经开始怀疑了。
圈套失败,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识破了他的圈套。
能识破圈套的人,不是蠢人。
贾贵、黄金标、白翻译,三个嫌疑人,每个都不蠢。
黑藤坐在办公室里,把三个人的名字又写了一遍。
他盯着这三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每个人的名字
贾贵,
黄金标,
白翻译,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最蠢的,未必最干净,”他自言自语,“最滑的,也未必最坏。最险的,反而最安全。”
这三个嫌疑人,各有特点。
贾贵最蠢,但蠢人有时候反而最可靠——因为他没那个脑子去策划这么大的事。
黄金标最滑,滑人最会见风使舵。但见风使舵的人,往往最惜命,不会轻易冒险。
白翻译最险,险人最难测。但越难测的人,反而越会隐藏自己。
黑藤叹了口气。
这三人之中,到底谁是内鬼?
他把三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贾贵的纸放在最上面。
“就从最蠢的开始查起。”
却说那贾贵。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黑藤盯上了。
他现在正坐在侦缉队里,喝茶,看报纸,享受难得的清闲。
老六进来了:“队长,黑藤太君请您过去。”
贾贵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又是我?”
“是您。”
贾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却说那黑藤办公室。
贾贵一进门,就看见黑藤坐在桌子后面,脸色比上次更难看。
“贾队长,请坐。”
贾贵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太君找我有什么事?”
黑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贾队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太君请说。”
“如果有人要传递情报,你觉得他会用什么方式?”
贾贵想了想:“太君,我觉得吧,传递情报这事儿,得看是谁干。要是聪明人,可能会用密码,用暗号。要是蠢人嘛……可能会直接说出去。”
黑藤眉毛一挑:“那你呢?你是聪明人还是蠢人?”
贾贵苦笑着说:“太君,我就是个蠢人。您也知道,我脑子不好使。让我去传递情报,我连暗号都记不住。”
黑藤盯着他看。
贾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太君,我这人,您也看到了,没本事,没能耐。我就想混口饭吃,不想惹事。传递情报这种事,打死我我也不干。太君,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黑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贾队长,你是聪明人。”
贾贵愣了一下:“太君觉得我聪明?”
“对,你很聪明。”黑藤说,“聪明人装蠢,蠢人装聪明。贾队长,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贾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黑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贾队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什么机会?”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黑藤说,“只要你坦白,我可以保你一命。”
贾贵愣住了。
坦白?坦什么白?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他知道。
他知道很多事。
但他不能说出来。
“太君,”贾贵站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您让我坦白什么?”
黑藤盯着他看。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黑藤才移开目光。
“行了,你可以走了。”
贾贵站起来,正要走,黑藤又开口了:“贾队长,记住我的话。”
“什么话?”
“最蠢的人,往往最危险。”
贾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出了门,贾贵擦了擦额头的汗。
妈的,又过了一关。
但他心里清楚,这关,越来越难过了。
黑藤的怀疑,已经越来越深。
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却说那黑藤。
贾贵走后,他站在窗前,看着贾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最蠢的人,往往最危险。”
这话,是说给贾贵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贾贵蠢吗?
蠢。
但蠢人不等于没有威胁。
蠢人做事不计后果,反而更可怕。
黑藤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贾贵,蠢,但需要继续观察。
他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黄金标和白翻译的名字。
“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却说那黄金标。
他刚从警备队出来,就看见白翻译迎面走来。
“白翻译?”黄金标打了个招呼。
“黄金标啊,”白翻译笑着说,“刚从黑藤那儿回来?”
黄金标心里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是啊。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白翻译笑了笑,“黑藤太君最近查得挺紧啊。”
“可不是嘛。”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走开。
黄金标不知道白翻译是敌是友。
白翻译也不知道黄金标是敌是友。
但有一件事他们都知道:
风暴,就要来了。
却说那安邱城。
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暗地里,波涛汹涌。
黑藤在查内鬼。
贾贵和黄金标在互相试探。
白翻译在两边下注。
周半仙在传递情报。
每个人都在演戏。
每个人都在猜测。
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1942年的安邱城。
一座被战争撕裂的城市。
一群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
贾贵贾队长,这个“废物”,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他会怎么选择?
是继续当他的“废物”?
还是……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