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东窗事发（1/2）
上回咱们说到，贾贵和黄金标这两个活宝，趁着倒卖军用物资的东风，终于尝到了甜头。俩人一个负责货源，一个负责销路，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活像一对狼狈为奸的好搭档。
可问题是，这俩人光顾着数钱，忘了天上还有双眼睛盯着呢。
这双眼睛不是别人，正是野尻太君的副官——小田中尉。
这位小田中尉，是正经的日本军官，陆军学校毕业，科班出身。他跟那些靠关系混日子的日本兵不一样，人家是真心想把华北的搞好。所以他工作起来，那叫一个认真负责。
这天下午，小田中尉例行检查侦缉队的账目。他坐在办公室里，戴着眼镜，一笔一笔地核对。
账本翻开，小田中尉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不对。
他推了推眼镜，又从头看了一遍。
还是不对。
小田中尉是个较真的人。他把最近三个月的账本全翻出来，一项一项地对照。侦缉队一共三十七个人，每人每月军饷十二块，三七二十一，三七得二千一……不对，二百一十二块。
可账上写的是多少？
二百五十八块四毛七。
差了将近五十块。
小田中尉又核对了一遍。还是这个数。
他放下账本，陷入沉思。
这五十块钱去哪了？是被人贪污了，还是账目记错了？按理说，侦缉队那帮饭桶，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不可能有本事做假账。可这数字确实对不上。
小田中尉决定把事情搞清楚。他又翻了几页，发现问题不止这一处。
出差费，多报了。
药品采购，重复记账了。
还有几笔招待费，数目大得离谱，吃了顿饭能吃几十块钱？
小田中尉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把所有异常数据抄在一张纸上，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好家伙，三个月一共虚报了三百多块！
三百多块啊！
在当时，这够一个普通人过小半年了。
小田中尉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
作为皇军军官，他必须对这种事情负责。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帝国拨下来的军饷，每一个铜板都要用在刀刃上。可现在，这些钱被一群中国汉奸揣进了自己腰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田中尉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野尻太君，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野尻正在办公室里研究地图，听到小田中尉的汇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上。
什么？
野尻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三百多块？
他一把抢过小田中尉整理的数据，瞪大眼睛看了一遍。
这群……这群……
野尻气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心疼那点钱——对野尻这种级别的军官来说，三百块算个屁——他愤怒的是，这群中国人居然敢骗大日本帝国！
在野尻的认知里，中国人都是卑微的、胆小的、应该感恩戴德的。皇军来了，给你们当汉奸的机会，让你们有口饭吃，有钱赚，这是多大的恩典！你们居然还敢偷皇军的钱？
这简直是天大的冒犯！
野尻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黄金标！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去！把黄金标给我叫来！
黄金标正在侦缉队院子里跟几个队员吹牛呢，说自己最近如何如何威风，如何如何发财。
正说到兴头上，一个日本兵跑过来传达命令。
野尻太君让你去办公室。
黄金标一愣。
让我去？什么事？
不知道，太君很生气。
黄金标心里咯噔一下。
野尻太君很生气？
他最近干了什么惹太君生气的事？
黄金标使劲回想，发现最近干的实在太多了，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是哪一件露馅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让野尻太君生气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黄金标硬着头皮往办公室走，腿肚子有点发软。
走到门口，他定了定神，敲了敲门。
太君，我来了。
进来！
野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黄金标推门进去，一抬头，就看见野尻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而野尻面前，摆着一摞账本。
黄金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不会是账的事吧？
他正想着，野尻开口了。
黄金标！
野尻站起来，指着账本，开始劈头盖脸地骂。
骂的是什么？
日语。
野尻太君是日本人，他说的是日语。什么八嘎呀路、什么死啦死啦的、什么混账东西……经典日式骂人三连，听得黄金标一头雾水。
但黄金标这人有个好处——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他会根据语气判断对方的态度。
野尻骂得越凶，黄金标就越知道自己完了。
于是，黄金标开始点头。
野尻骂一句，他点一下头。
野尻骂两句，他点两下头。
野尻骂得口沫横飞，黄金标点得像个拨浪鼓。
这画面，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个老师在教训学生，学生虽然听不懂在讲什么，但知道自己在挨骂，所以拼命表现出一副我错了，我认罪的态度。
其实就是怂了。
野尻骂了半天，骂得自己都累了，发现黄金标还在那点头呢。
他更生气了。
你点头有什么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野尻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方式——他开始用生硬的中文吼。
黄金标！
在！在！
你！偷！皇军！的钱！
这句话，掷地有声。
黄金标听了，差点没尿裤子。
太君！我没有！我冤枉啊！
冤枉？
野尻冷笑一声，把账本甩到黄金标脸上。
账本打在脸上不疼，但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黄金标捡起账本一看，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账记得也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出差费多报了二十块。
药品采购重复记账三十多块。
招待费更是离谱，好家伙，请谁吃饭能吃掉一百多？
黄金标想起来了，这些都是他跟贾贵干的。
出货的时候多报点数目，采购的时候吃点回扣，请客吃饭的时候把发票多开一点……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肥。
他以为没人会查账。
他以为野尻太君那种大人物，不会注意这点小钱。
他以为……
他以为个屁！
野尻指了指账本上的数字，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那份异常清单，冷冷地看着黄金标。
那意思很明显——你还有什么话说？
黄金标扑通一声跪下了。
太君！这……这是账目搞错了！对，账目搞错了！我马上查！马上改！
野尻冷笑。
野尻又冷笑。
你以为我傻？
野尻的中文虽然不标准，但这句话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黄金标磕头如捣蒜。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我……我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野尻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黄金标立刻闭嘴，大气都不敢出。
野尻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最后，野尻开口了。
三天。
黄金标一愣。
三天之内，把钱补上。
太君，我——
否则，军法处置！
这四个字，像四道惊雷，劈在黄金标头上。
军法处置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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