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求饶（2/2）

那……那咋办？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老贾，你帮帮我。你得帮帮我啊！

贾贵叹了口气。

老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没钱啊。

黄金标看着贾贵，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老贾，明天……明天你陪我去见野尻太君，帮我求求情，行不行？

贾贵愣了一下。

我？帮你求情？

对对对！你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说你也参与了，是我指使的！这样野尻太君看在你的面子上，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贾贵差点跳起来。

放屁！我什么时候参与了你别瞎说！

老贾，你——

行了行了！

贾贵打断他。

你那事儿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贾贵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干过任何对不起皇军的事！

说完，贾贵转身就走。

老贾！

黄金标想追上去，但贾贵走得飞快，一转眼就没影了。

黄金标站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连贾贵都不帮他了。

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第二天一早，黄金标又去找野尻太君。

不是去求情，是去求饶。

他准备使出浑身解数。

跪、哭、磕头、表忠心、甩锅——五连招。

如果这五招都不管用，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黄金标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野尻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野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喜怒。

黄金标推门进去。

一看到野尻那张脸，他又条件反射地腿软了。

扑通一声。

黄金标跪下了。

膝盖磕在地板上，砰砰响。

野尻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太君！

黄金标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

太君，我冤枉啊！我冤枉！

野尻皱起眉头。

冤枉？你偷了皇军的钱，你还有什么冤枉的？

太君，真的冤枉！我……我是被冤枉的！

黄金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靠我这点俸禄养活。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太君，您开恩啊！您开恩啊！

说着说着，黄金标的头就磕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野尻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昨天白翻译跟他说的话。

白翻译说：太君，黄队长这人，脑子是不太灵光，但他对皇军是忠心的。上次搜村，他可是冲在最前面的。

野尻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确实有些动摇。

黄金标虽然蠢，但确实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打折扣。

这样的人，留着也许还有用。

可就这么放过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野尻正想着，黄金标又开口了。

太君！我对皇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黄金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这条命是皇军的！只要太君需要，我随时可以奉献出来！

野尻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

奉献出来？

就你这条烂命，奉献出来能干什么？喂狗狗都嫌。

但野尻没说出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黄金标，冷冷地问：

你说忠心，那你怎么解释账上的亏空？

黄金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始甩锅。

太君！都是

他指着门外，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侦缉队的账，一直是孙子背着我干了什么！太君，我管教不严，我愿意接受惩罚！但这事儿，我真的不知情啊！

野尻看着他表演，眼神越来越冷。

不知情？

你他妈的是队长，队里的账你不知情？

骗鬼呢？

野尻正要发作，门突然被推开了。

白翻译走了进来。

太君，我有事——

白翻译的话说到一半，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黄金标，愣了一下。

黄队长？

黄金标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狼狈。

白翻译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跟野尻打了个招呼，然后退了出去。

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黄金标一眼。

黄金标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白翻译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他得先把野尻这边搞定。

野尻盯着黄金标看了半天，最后挥了挥手。

行了。起来吧。

黄金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太君？

起来！

野尻不耐烦地说。

你的事，容后再议。出去！

黄金标不知道野尻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敢多问，乖乖地爬起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野尻在里面嘀咕了一句。

八嘎……

黄金标心里一颤，赶紧跑了。

从野尻办公室出来，黄金标一屁股坐在院子里，两眼发直。

白翻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黄队长，抽烟。

黄金标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白翻译，谢谢了。

谢我什么？

刚才……是你帮我说话了吧？

白翻译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黄队长，我听说了一些情况。你跟野尻太君之间的误会，我想应该可以解决的。

真的？

黄金标眼睛一亮。

真的。不过——

白翻译压低声音。

黄队长，我劝你一句。欠皇军的钱，还是赶紧想办法还上吧。不管有什么事，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黄金标苦着脸。

白翻译，我……我真凑不够啊。

凑不够？

白翻译沉吟了一下。

黄队长，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什么主意？

你差多少？

三百多块。还差两百二三十。

白翻译点点头。

这个数……倒也不算太多。黄队长，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帮你想办法。

黄金标愣住了。

白翻译，你……你帮我？

怎么？不信？

白翻译笑了笑。

黄队长，咱们都是为皇军做事的，俗话说同舟共济，你遇到了难处，我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黄金标看着白翻译那张和善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白翻译，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居然这么仗义。

真是……

真是让他有点感动。

白翻译，你……你为什么帮我？

黄金标忍不住问。

白翻译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队长，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他说完，转身走了。

黄金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愿意帮他这个落难的人。

白翻译这个人……

不简单啊。

贾贵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凑到黄金标身边。

老黄，咋样？野尻太君怎么说？

黄金标没理他，只是闷头抽烟。

老黄？

别烦我。

我说，你这是——

贾贵正要说什么，黄金标突然开口了。

老贾，你说……咱们这辈子，还有出路吗？

贾贵愣了一下。

出路？什么出路？

就是……

黄金标抬头看着天，眼神空洞。

你当汉奸，我当汉奸，天天给日本人当狗，到头来呢？偷点钱被日本人追着要，活着憋屈，想死又不敢。你说，咱们这辈子，还有个什么意思？

贾贵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黄金标，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黄金标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这辈子，确实没什么意思。

当狗的命，还想什么出路？

贾贵叹了口气，也点上一根烟。

老黄，想那么多干嘛？活着就得了。

活着？

黄金标苦笑。

是啊，活着。

贾贵吐出一口烟圈。

你看看这县城里的人，谁不是苟延残喘？有钱的当汉奸，没钱的更惨，连当汉奸的资格都没有。咱们至少还有口饭吃，还有命在。这就够了。

黄金标沉默了。

是啊。

至少还有口饭吃。

至少还有命在。

这就够了。

可是……

真的够了吗？

黄金标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又是难熬的一天。

而明天，还有更难熬的日子在等着他。

这正是：

求饶五招全用尽，

磕头如捣蒜求情。

汉奸也有汉奸苦，

跪完老爷跪苍生。

要知白翻译如何帮黄金标渡过难关，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