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升官梦（2/2）
贾贵说完才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什么叫我的内线？你的内线是谁？叫什么名字？藏在哪儿？什么时候联系？怎么联系？
一概不知道。
但他不能认怂啊。认怂就是丢人，丢人就是丢官，丢官就是没法活。
于是他梗着脖子说：太君，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要是搜不出来，您枪毙我！
黑藤盯着他看了半晌。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黑藤才开口：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贾贵大喜过望，差点没蹦起来。
谢谢太君！太君您放心，我这次一定给您搜出个人来！活的！带血的！让您满意！
行了行了，黑藤摆摆手，你下去准备吧。
贾贵转身往外走，走路都带风。那架势，像是已经立了大功、升了大官、当了总经理、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了似的。
出了黑藤办公室的门，贾贵迎面撞上了黄金标。
黄金标本来是来找黑藤汇报工作的，一看到贾贵那副得意劲儿，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好事。
怎么了老贾？黄金标问，看你美的，捡着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厉害！贾贵得意洋洋地说，黑藤太君让我负责全面搜捕！说白了，就是让我去抓共产党！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刚跟太君谈完！太君亲口说的！让我放开手脚去干！
黄金标听了，表情很复杂。
他一方面觉得贾贵这是在找死——共产党是那么好抓的？你小子有几条命？
但另一方面吧，他又有点幸灾乐祸——让这小子蹦跶，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惨。反正摔的不是我。
老贾，黄金标想了想，还是决定泼点冷水，你别瞎折腾了。共产党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
贾贵瞪了他一眼：怎么着？你是嫉妒我还是怎么着？
嫉妒你？黄金标差点没气笑了，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脑子不好使？
你脑子好使！贾贵冷笑一声，你脑子好使得连军饷都管不好！你要是有本事，能让白翻译帮你说情？你要是有本事，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又是赔钱又是罚饷的，你这副队长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黄金标的脸一下子绿了。
这可是他的逆鳞。贾贵戳到了他的痛处。
你说什么？黄金标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你没本事！贾贵仗着刚得了黑藤的授权，压根儿不把黄金标放在眼里，你要有本事，能让白翻译帮你说情？你要有本事，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可怜巴巴的，还得欠人家人情。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出门！
黄金标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贾贵，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冷笑一声：行，你厉害。你有本事。你是黑藤太君亲自点的将，我服了。那我就等着看你的笑话！你最好给我搜出个大人物来，搜不出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黄金标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贵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看笑话？做梦去吧！等你搜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本事了！到时候让你求我，你都得排队！
他得意洋洋地回到侦缉队，立刻召集手下开会。
都给我听好了！贾贵站在桌子上（侦缉队就那么一张破桌子，他不站上面站哪儿？站地上显得没气势），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咱们侦缉队要进行地毯式搜查！
地毯式？一个侦缉队员弱弱地问，队长，什么是地毯式？
就是跟扫地似的，一寸一寸地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留死角！不漏一户！谁要是给我漏了，我扣他一年饷！
队员们面面相觑。
安邱城那么大，一寸一寸地搜？搜到明年也搜不完啊。而且就算搜完了，又能怎样？共产党又不是傻子，会在那儿等着你搜？
但没人敢吱声。
谁都知道贾贵的脾气。你要是敢顶嘴，轻则挨骂，重则挨揍。上回有个队员多嘴问了句队长您是不是搞错了，结果被贾贵骂了半个时辰，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散会！贾贵大手一挥，都去准备！明天开始行动！谁也不许请假！谁请假我扣他饷！
队员们散去，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的。
这帮人现在对贾贵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每次搜，每次扑空。每次出发，每次丢人。他们都麻木了。就像被生活反复蹂躏的中年人，早就没了棱角，只剩下逆来顺受。
贾贵独自站在办公室里，对着墙上那张安邱城地图比划来比划去。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拉：城东粮仓、城西民宅、城北祠堂……这几个地方我已经搜过了，没搜出来。那就换个地方搜……
他划拉到城东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城东……他喃喃自语，城东还有什么地方没搜过？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城东还有个老醋坊！对，就是那儿！
贾贵兴奋地一拍桌子，差点没把那张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桌子给拍散架。
那地方我早就觉得可疑！一帮人在那儿酿醋，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醋那么酸，肯定是用来刑讯逼供的！或者腌什么的！反正不正常！
他压根儿不知道，那个老醋坊其实是城东一家正经买卖，祖传三代的营生。他更不知道，他这一拍脑袋，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咱们话说回来。
贾贵这儿兴冲冲地准备搜捕，那边黄金标也没闲着。
他虽然被贾贵气了个半死，但心里头还是在琢磨——这小子到底能不能成事？
他想了想，决定去问问白翻译。
白翻译这人，在黄金标眼里是个有本事的人。能把黑藤说得服服帖帖，能把要命的差事办成走形式，这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白老弟，黄金标找到白翻译，客客气气地说，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老黄啊，白翻译正在喝茶，放下茶杯，什么事儿？
贾贵那小子，你听说了吗？黑藤太君让他去抓共产党。
听说了。白翻译笑了笑。
你说……黄金标压低声音，那小子能成吗？
白翻译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说：成不成的，不重要。
什么意思？
重要的是，他想立功。白翻译意味深长地看了黄金标一眼，老黄，你就等着看戏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黄金标愣了一下，总觉得白翻译这话里有话。但他没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白翻译看着黄金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贾贵啊贾贵，你要去搜捕？那可太好了。正好给某些人提个醒儿。
他想起蔡水根留给他的纸条——你的路，自己选。
他轻声说：我选了。
至于他选了什么路，那就要看各位看官能不能猜到了。
咱们下回再说。
贾贵这升官梦，能不能成呢？他能搜出什么呢？他那忠诚的废物理论，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咱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