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警告信（2/2）

贾贵说：那不告诉他？万一下次不是送信，是送炸弹呢？

黄金标打了个哆嗦：你他妈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贾贵一脸苦相，你自己想想，武工队连侦缉队的大门都能进来，放个炸弹还不是跟玩似的？万一哪天咱们睡到半夜，床底下突然炸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黄金标的脸彻底白了。他知道贾贵说的不是假话。武工队既然能进来送信，当然也能进来放炸弹。这帮人神出鬼没的，根本防不胜防。

俩人越想越怕，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最后贾贵说：老黄，这事儿太大了，我得去问问人。

问谁？

周半仙。

黄金标愣了一下，说：那个算命的？

对，就那个。贾贵说，周半仙这人看着像个神棍，其实肚子里有点东西。我去让他给我算一卦，顺便……顺便把这事儿透出去。

黄金标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是想试探试探，看看他跟武工队有没有关系？

贾贵点点头：差不多吧。

黄金标想了想，说：那你小心点。别让人盯上了。

贾贵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天下午，贾贵找了个借口出门，直奔周半仙的卦摊。周半仙这人我前面介绍过，在安邱城摆摊算命多年，据说算得挺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地下党的联络员，那套算命的暗号系统是专门用来传递情报的——算财运就是有情报，算姻缘就是紧急情况。

贾贵到了卦摊前，坐下来，说：周先生，给我算一卦。

周半仙看了他一眼，问：算什么？

算……算仕途吧。

周半仙眉头一皱。算仕途？这可不是常用的暗号。算仕途是什么意思？周半仙想了想，说：贾队长，您这卦象有点复杂。这样吧，您先报个数，我起个卦。

贾贵报了个数，周半仙掐指一算，说：贾队长，您这卦象显示，您最近事业不顺，有小人作祟。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而且有贵人在暗中观察您，想看看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贾贵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周半仙说的指的是谁。十有八九就是武工队的人。

他故作紧张地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周半仙捋了捋胡子，说：您命中有一劫，但这劫也是路。走通了，就是生路；走不通，就是死路。关键看你怎么走。

贾贵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他知道这话里头有话。他压低声音问：周先生，您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周半仙笑了笑，说：贾队长，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儿，说得太明白反而不好。您只需记住一句话：树挪死，人挪活。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比往前冲更安全。

贾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从卦摊上起来，付了钱，转身走了。

周半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他知道贾贵今天来，肯定不只是算命这么简单。这人最近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儿，而且是大事儿。要不然，他不会大半夜跑到一个算命先生这里来问什么。

周半仙心里有了数。当天晚上，他按照暗号系统的规则，把这个信息传递了出去。

信息很快传到了石青山那里。

石青山听完汇报，点了点头，说：看来贾贵和黄金标这俩人，确实被咱们吓到了。

旁边的战士问：队长，这信送出去有用吗？他们真的会回头？

石青山笑了笑，说：信送出去，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俩人现在心里有了根刺。他们会琢磨，会犹豫，会想自己到底该往哪儿走。这就是咱们的目的。

战士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石青山说：不急。让他们再想想。人这种动物啊，最怕的就是被逼到绝路上。只要他们开始想，就开始动摇了。咱们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贾贵。他从周半仙那儿回来之后，一直在想那句话：走通了，就是生路；走不通，就是死路。关键看你怎么走。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这条路该怎么走。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想起了黑藤说的那句话——就是条狗；他想起了武工队抽他的鞭子，想起了自己被绑在树上的屈辱；他想起了那封警告信——回头是岸。

岸在哪里？

他能回头吗？

贾贵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往前是万丈深渊，往后也是荆棘满路。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迈脚。

迷迷糊糊之中，贾贵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大河边上。河水很浑，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河的对面是一片绿洲，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因为河里好像有东西在动，不知道是鱼还是什么怪物。

他在河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贾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苦笑了一声。

岸啊岸。

他喃喃地说。

你说岸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