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试 探（2/2）

最近侦缉队有什么有趣的事？黑藤问。

黄金标心里一紧。

有趣的事？什么有趣的事？

他跟贾贵互相握把柄、恐怖平衡、收据丢了这些事，算不算有趣？

没什么有趣的事。黄金标说，侦缉队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黑藤歪了歪头，我听说你跟贾贵最近走得挺近啊。

黄金标的心沉了下去。

谁说的？

马三？刘麻子？

还是……贾贵？

侦缉队的正事嘛，总得商量着来。黄金标故作镇定。

嗯，商量着来好。黑藤点点头，不过有些事，不需要商量。比如——倒卖物资这种事，你说是吧？

黄金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倒卖物资？！

黑藤知道了？！

太君，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那是误会——

误会？黑藤笑了，我没说什么啊。你紧张什么？

黄金标这才意识到自己露了底。

黑藤根本没说你倒卖物资，他说的是倒卖物资这种事，不需要商量——这是泛指，不是特指。

可他一紧张，自己先招了。

该死！

我……我是说……那种事我肯定不会干的……黄金标硬着头皮圆。

嗯，我相信你。黑藤的语气轻飘飘的，去吧。

黄金标出了门，比贾贵还惨。

他两腿发软，扶着墙走了好一段路才缓过来。

回到侦缉队，贾贵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老黄！黑藤找你了？

找了。黄金标的脸色铁青。

他问你什么了？

问我侦缉队有没有有趣的事，问我跟你走得近不近。黄金标咬着牙，还提了倒卖物资！

贾贵一惊：提倒卖物资？他知道你的事了？

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他好像是在试探，又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他妈分不清！

两人对视。

他找我也问了差不多的话。贾贵压低声音，问我跟你是不是经常在一起，还问我去没去过城隍庙。

城隍庙？黄金标眼睛一眯，他怎么知道你去城隍庙？

马三呗！还能有谁？贾贵恨恨道。

那他知道我去城隍庙跟你有什么关系？黄金标忽然变了脸色，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告的密？

我什么时候说了？贾贵急了。

你那表情就是这意思！

我什么表情？你倒是说说我什么表情！

两人又要吵起来。

可这次不一样。

以前吵架是吵架，吵完了该干嘛干嘛。

这次吵架，两人心里各揣着一块石头——

贾贵想：黑藤说你们自己人之间的事自己解决，是不是黄金标已经告了我的密？

黄金标想：黑藤提倒卖物资，是不是贾贵把收据交给了黑藤？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院子里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而角落里，有个人正看着这一切。

白翻译。

他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本日文报纸，假装在看。

可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贾贵和黄金标。

他看见了贾贵慌张的表情。

他看见了黄金标铁青的脸色。

他看见了两人的对视和移开。

他什么都看见了。

白翻译慢慢合上报纸，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坏笑。

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他转身走了。

走到拐角处，他停了一下，低声自语：

蔡水根啊蔡水根，你说让我自己选路。可这条路，越走越窄了。

他没再说下去。

风从巷子里吹过来，把他的话卷走了。

这一章咱们说到这儿。黑藤一试探，贾贵和黄金标就互相猜忌上了。信任这东西，本来就薄得像纸，黑藤一根手指头就戳破了。可最厉害的不是黑藤，是那个站在走廊上看戏的白翻译——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他看见了所有。这水，眼看着就要浑了。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