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搅浑水(2/2)
他没跟自己说过啊!
你确定?贾贵追问。
我不确定。白翻译赶紧摆手,摆得那个真诚劲儿,好像他真的不确定似的,可能就是正常汇报工作吧,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说说,怕你蒙在鼓里。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贾贵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色变了好几变。
黄金标背着他去野尻那边了?
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告密去了?
贾贵咬了咬牙,心里那块石头又重了几分。
白翻译第二步,找黄金标。
同样,不是故意找的——是。
那天傍晚,黄金标在侦缉队门口抽烟,白翻译从外面回来,路过门口。
黄队长,一个人呢?白翻译站住了,笑呵呵的。
黄金标闷声应了一句。
白翻译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了口:黄队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我前两天看见贾贵往城外走,不知道去哪儿了。白翻译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在说闲话,这阵子他好像经常往外跑,有时候一走就是半天。
黄金标的眼神变了。
贾贵经常往外跑?
去哪儿了?
他可没跟自己说过!
你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走了?黄金标追问。
好像是……西边?白翻译不太确定地歪了歪头,我也没细看,可能是去办正事了吧。你知道的,贾队长的事我不方便多问。
西边。
城西是城隍庙的方向。
也是周半仙算命的方向。
也是……共军游击区的大方向。
黄金标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掐灭,掐得烟灰飞了一地。
贾贵背着他出城了?
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跟什么人接头去了?
然后把他黄金标的事告诉了那个人?
他越想越不对劲。
白翻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不需要施肥,不需要浇水,只需要一点时间。
疑心这种东西,长起来比庄稼还快。
一天就够了。
白翻译走了。
走在路上,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安邱城的秋天,本来是不错的季节。可他心里头不轻松。
蔡水根,他在心里默念,你说让我自己选路。我选了这条路,可这条路对不对,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得活下去。
先活下去,再说别的。
他走进宪兵队的大门,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在野尻面前,他是最忠心的翻译。
在黑藤面前,他是最糊涂的中文通。
在贾贵和黄金标面前,他是最热心的朋友。
可他到底是谁?
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或许,他谁都是。
或许,他谁都不是。
这一章咱们说到这儿。白翻译开始搅浑水了。跟贾贵说了句黄金标跟太君走得近,跟黄金标说了句贾贵老往外跑——每一句都是事实,只是角度不同。这叫什么?这叫杀人不见血。可白翻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自保,还是别有用心?那蔡水根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又在白翻译心里种下了什么?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