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墙倒众人推(1/2)
上回咱们说到,调查组的结论下来了——黑藤思想动摇,精神状态异常,要送去疯人院。
黑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可这事儿,还没完。
消息一传开,整个侦缉队都炸了。
诸位,在中国有句老话,叫树倒猢狲散。
这话搁在侦缉队身上,那是再贴切不过了。
黑藤还没走呢,就开始有人跟他划清界限了。
头一个跳出来的,是刘麻子。
刘麻子这货,本来就是墙头草。
当初黑藤得势的时候,他上蹿下跳,比谁都积极。
又是提供情报,又是监视侦缉队,把贾贵和黄金标盯得死死的。
现在黑藤要倒霉了,他比谁跑得都快。
这天下午,刘麻子跑到野尻那儿去反映情况。
野尻太君,我跟您说个事儿。
什么事?
是关于黑藤太君的。刘麻子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早就觉得那人不正经。您想啊,一个情报官,整天不抓人,光想着养鱼。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野尻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这个,早干嘛去了?
刘麻子老脸一红:我……我也是刚发现。刚发现。
是是是,我滚我滚……
刘麻子灰溜溜地出去了。
一出门,他就骂上了。
呸!什么玩意儿!当初老子给你卖命的时候,你咋不这么横?
骂完,又缩着脖子溜了。
诸位,刘麻子这种人,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但这种人最靠不住。
今天他能卖黑藤,明天就能卖你。
贾贵和黄金标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
这货,留不得。
但现在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
黑藤还没走呢,侦缉队里暗流涌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贾贵跟黄金标商量:老黄,你说这事儿,咱们该咋办?
啥咋办?
黑藤那老狐狸,虽然要被送走了,但保不齐还有后手。万一他临死拉个垫背的呢?
黄金标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咱们得加点小心?
不是小心。贾贵冷笑,是得趁他没走,把他的嘴堵上。
怎么堵?
野尻那儿。
黄金标眼珠子一转,明白了。
趁黑藤还没走,在野尻面前再上点眼药。
不是落井下石,是如实汇报。
贾贵这人,平时看着窝囊,但这会儿脑子转得可快了。
他说:老黄,黑藤桌上那份物资清单的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啊。
那份清单,现在在谁手里?
应该在黑藤办公室吧。
不对。贾贵摇摇头,我前两天看见野尻的人在翻黑藤的办公室。那份清单,估计已经被野尻收走了。
黄金标一愣:那咱们还汇报啥?
汇报别的。贾贵压低声音,汇报黑藤让咱们互相监视的事儿。
互相监视?
对。
黑藤之前让贾贵监视黄金标,又让黄金标监视贾贵。
这事儿,两个人一直憋在心里,谁也不敢说。
现在黑藤要倒霉了,正好拿出来说说。
不是告状,是汇报工作。
贾贵说:我跟野尻说,黑藤让我监视你。我再跟野尻说,你跟黑藤汇报了我的坏话。
等等,黄金标打断他,我跟黑藤汇报你啥坏话了?我没汇报过啊!
我知道你没汇报过。贾贵嘿嘿一笑,但黑藤不知道啊。他只知道你跟他走得近,你俩嘀嘀咕咕的时候,我看着呢。
黄金标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
老贾,你小子是真阴啊!
阴啥阴?这叫兵不厌诈。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股子说不出的快意。
黑藤啊黑藤,你也有今天。
两天后,贾贵找了机会,跟野尻单独说上了话。
野尻太君,我有情况要反映。
是关于黑藤太君的。贾贵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事儿本来我不该说,但太君您对我好,我不能瞒着您。
别废话,说重点。
贾贵清了清嗓子,黑藤太君之前让我监视黄金标。
野尻眉头一皱:让你监视黄金标?
对。他说黄金标最近行为可疑,让我盯着他,看他都跟谁来往。
那黄金标呢?
黄金标那边我不清楚。但我看见他老往黑藤办公室跑,也不知道嘀咕些啥。
野尻脸色阴沉了下来。
贾贵继续补刀:太君,我这人没文化,但我知道一个理儿。一个人整天不抓人,光想着整自己人,这不是有毛病吗?
野尻没说话,但眼神越来越冷。
贾贵见好就收:太君,我就知道这些。您忙,我先走了。
躬身退出,轻轻带门。
一出门,贾贵就笑了。
成了。
第二天,黄金标也去找野尻反映情况。
野尻太君,我也跟您说个事儿。
黑藤太君之前让我监视贾贵。
野尻冷笑一声:他也让你监视贾贵?
黄金标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难道贾贵也……
他今天刚跟我说完。
那他咋说的?
说你老往黑藤办公室跑,跟黑藤嘀嘀咕咕的。
黄金标脸一黑:这是污蔑!我去找黑藤,那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儿!
什么工作上的事儿?
我……黄金标支支吾吾,我也不太清楚。黑藤那人,您也知道,问他啥他都不说,就让我盯着人。我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让我盯谁我就盯谁。
野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那你盯出什么来了没有?
没……没有。
废物。
野尻骂了一句,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黄金标躬身退出。
一出门,他也笑了。
成了。
贾贵告他,他告贾贵。
两个人互相咬,最后咬的是谁?
是黑藤。
因为黑藤让这俩人互相监视。
一个情报官,整天不干正事,光想着窝里斗。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野尻的想法,跟上头一模一样。
所以,黑藤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再说黑藤这边。
他被带走之前,在侦缉队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侦缉队的院子,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眼神复杂。
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跟他的?
一个都没有。
刘麻子?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马三?他的暗探,但这种人只认钱不认人。
贾贵?滑头一个,根本靠不住。
黄金标?更滑头,比贾贵还滑。
白翻译?……
黑藤眼神一冷。
白翻译。
那小子最近确实有问题。
他跟野尻走得太近了。
那些风声,八成就是那小子放的。
黑藤想起白翻译的母亲被杀的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恨意。
我当初就该防着他。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黑藤归农。
一个日本兵走过来,面无表情。
时间到了。请吧。
黑藤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侦缉队的大门。
他迈步朝停在门口的卡车走去。
门口站着一群人,都是来的。
贾贵和黄金标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
黑藤太君,一路走好。
黑藤从他们身边经过,停了一下。
他看着贾贵,又看着黄金标,眼神阴冷。
你们……
太君,您有什么吩咐?贾贵赶紧凑上去,一脸殷勤。
黑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没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卡车边,他回头看了一眼。
贾贵和黄金标还在那儿站着,脸上带着那种恭敬的、谄媚的、虚伪的笑。
黑藤把他们的脸,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
然后,他上了卡车。
车门关上,卡车发动。
尘土飞扬中,卡车渐渐远去。
侦缉队门口,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
走了?黄金标问。
走了。贾贵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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