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野尻的怒火（2/2）

他那点日语全是从青楼酒馆里学的，说个还行，要说正儿八经的翻译，那是两眼一抹黑。

但野尻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哈依。

贾贵硬着头皮应道。

然后他就开始了——

野尻说一句日语，他比划一下，然后翻译叽里呱啦回应，他又比划给野尻。

三个人就这么比划着，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这场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会开完了，贾贵逃也似的跑出办公室。

黄金标在外面等着他。

怎么样？

别提了。

贾贵摆摆手，一脸苦笑。

那个新翻译，不会说中国话。

什么？

黄金标愣住了。

翻译不会说中国话？

对，一个中国字都不会说。

贾贵捂着肚子。

我跟野尻两个中国人，还得比划着跟一个日本人说话。你说可笑不可笑？

黄金标也忍不住笑了。

那以后开会怎么办？

怎么办？

贾贵冷笑一声。

凉拌。

他压低声音：

老黄，你知道这个翻译是哪儿来的吗？

哪儿？

据说是从北平调来的。

贾贵撇撇嘴。

野尻往上头要翻译，上头就派了这么个玩意儿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上头也没人了。

贾贵叹了口气。

华北那边的日本人都调得差不多了，能派来的都派到前线去了，剩下这帮参谋文书什么的，能有什么好货色？

黄金标点点头。

那野尻怎么办？

怎么办？

贾贵想了想。

凑合着用呗。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没翻译不行，有这么个翻译又等于没有。往后开会，有他受的。

果不其然。

往后的日子，野尻可没少受罪。

每次开会，他都得带着贾贵。

贾贵成了他的活人翻译机，随时待命。

但贾贵那日语，实在是不敢恭维。

经常是野尻说了一大通，贾贵翻译的时候就翻几个词，有时候干脆就比划一下。

翻译那边也是，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贾贵能听懂的就那么几个词，剩下的全靠猜。

有一次，野尻问翻译：

城里的治安怎么样？

翻译叽里呱啦回了一大堆。

贾贵听了半天，只听懂了几个词：

……城门……八路……没有了……

什么意思？

城门上没有八路了？

还是城里有八路？

贾贵也拿不准，就跟野尻比划：

太君，他的意思是……城门上已经没有八路了。

野尻点点头，表示满意。

但实际上，翻译说的是：

城门上的守卫都撤了，八路可能从别的方向进来，要加强警戒。

完全是两码事！

这种鸡同鸭讲的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

野尻终于受不了了。

贾队长！

你能不能给我找个正经翻译？

太君。

贾贵一脸为难。

这正经翻译可不好找啊。会说日语的中国人本来就不多，愿意给皇军干的就更少了。

那青天明月那边呢？

野尻指的是保安队。

我问问。

贾贵跑去问了一圈，发现保安队也没有正经翻译。

海上雄那帮人，本来就是一群土匪出身，连日本话都说不利索，哪儿有什么翻译？

野尻彻底绝望了。

八嘎！

他又开始骂了。

一群废物！连个翻译都找不着！

贾贵在旁边站着，不敢吱声。

他想笑，但不敢。

这个新翻译闹出的笑话，可不止这一桩。

有一次，野尻让翻译去审一个犯人。

翻译去了，叽里呱啦审了半天，什么都没审出来——他压根不会问话。

还有一次，野尻让他去跟一个商人谈判。

翻译去了，比划了半天，商人以为他是傻子，最后贾贵赶过去救场，才算把事情说清楚。

这个翻译，简直是个活宝。

但笑归笑，贾贵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忧。

白翻译走了，新翻译是个废物，野尻现在等于是个聋子瞎子。

他听不懂中国话，看不懂中文文书，所有的东西都得靠贾贵给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野尻以后会更加依赖贾贵。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贾贵说不清。

好处是，他可以用来糊弄野尻，把重要的信息过滤掉，只告诉野尻他想听的。

坏处是，他离野尻越近，就越危险。

万一哪天露馅了，那可就不是丢官的事了，是丢命的事。

老贾。

黄金标凑过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

贾贵摇摇头。

就是觉得……白翻译走了，这日子反而更难了。

可不是嘛。

黄金标叹了口气。

野尻现在疑心更重了，动不动就骂人，看谁都不顺眼。我都怕哪天被他盯上。

盯上倒不至于。

贾贵想了想。

他现在没翻译，正缺人手呢。只要咱俩不露出马脚，他还得用咱俩。

那要是露了呢？

露了……

贾贵沉默了一会儿。

露了再说吧。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灰暗。

白翻译走了，他们的处境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了。

野尻的怒火还在烧，早晚会烧到他们头上。

他们得想个办法。

但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知道。

第19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