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堂口压魂,她不能硬闯(2/2)
姜照夜也没完全懂。
但系统已经给出材料清单:布人、生辰、遮罩阵、白云观法事、元宝六千。
她看见最后一项时,脸绿了。
“六千元宝要多少钱?”
司命:“现实折算,不贵。”
“不贵是多少?”
“三百到五百,视渠道而定。”
姜照夜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面板又弹出。
“法事场地、替身制作、开路供品、安置费用另计。”
姜照夜:“……”
她忽然懂了,修行不仅费命,还费钱。
姜照夜看见周月兰被压在黑堂口底下时,脑子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很黑的念头:让那个女人也尝尝。
念头刚起,面板红了一下。
“检测到报复心念。”
“提醒:宿主不是执法者。”
她脸色发白。
不是因为被系统发现,而是因为她确实动了那个念头。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善良。可看见恶时,她第一反应也会想用恶还回去。
白砚后来告诉她:“这很正常。人间所谓正义,很多时候是披了好看皮的报复。你要做的不是否认它,是别让它牵着你走。”
姜照夜那天记住了。
她可以愤怒。
但她不能把愤怒当方法。
陆明渊把母亲生前的照片、去世时间、家族关系一一发给姜照夜。资料越看,姜照夜心里越沉。
周月兰不是普通病逝。她生前做小生意,性格能干,家里几栋出租楼大半都是她撑起来的。后来陆父在外面有了人,对方还带着一个儿子。周月兰闹过,骂过,也找亲戚评理过,可两年后,她身体忽然急转直下,从能干利落到查出癌症,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姜照夜把这些信息放在桌上,法眼一开,画面像碎片一样涌来。
她看见一个狭窄巷子里的小堂口,香灰厚得发黑;看见一个女人拿着周月兰的照片,哭着说“别让她回来找我”;看见神婆把红线缠在一只布偶脖子上,又把布偶压到堂口最底下。
周月兰的魂就被压在那里。
她不是不想收钱,是收不到;也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姜照夜退出法眼时,鼻子底下有点热。她伸手一摸,摸到一点血。
“警告:强行回看非任务边界场景,法眼负荷过高。”
“生命值:42→40”
司命冷冷道:“宿主不是万能的。”
姜照夜拿纸巾堵住鼻血,嘴硬:“我知道。”
“你不知道。”司命说,“你刚才动了怒。你想替周月兰讨公道,想让害她的人立刻倒霉。这个心念会让你误判。”
姜照夜沉默。
她确实动怒了。她看见一个能干女人被丈夫和外人联手算计,看见她死后还被压在黑堂口里,心里那股火几乎压不住。
司命继续道:“现实优先。”
“人间伤害,需走人间证据。”
“法界压魂,需走法界处理。”
“宿主若以怒心行事,任务奖励将转为有漏功德,且可能引发反噬。”
姜照夜低头看着纸巾上的血,忽然觉得很憋屈。
“那她受的苦怎么办?”
司命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面板上浮出一行字。
“救她,不等于替她复仇。”
这句话比警告更难听,却更真实。
当天晚上,姜照夜把陆明渊约到校门外的小茶馆,告诉他大致情况。她没有说全部法界画面,只说需要准备一场正规法事,需要替身承怨,需要先把周月兰从压魂处牵出来。
陆明渊听到“替身”两个字,脸色难看:“是骗鬼那种纸人吗?”
姜照夜摇头:“不是骗,是给怨气一个出口。”
“那害她的人呢?”
姜照夜看着他:“现实里能查的证据,你去查。法界里能救的人,我来救。但你不能用你妈的怨气去杀人。”
陆明渊红着眼:“凭什么?”
姜照夜说:“因为那样她就不是受害者了,她会变成新的债主。”
她忍住了立刻救人的冲动,先把每一条可能反噬的路径写在纸上。纸上密密麻麻,像一张她完全陌生的战场图。
她把‘不能硬闯’四个字圈了三遍。修行路第一条真正有用的经验,不是勇敢,是承认自己现在还不够强。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也很难受。可她知道,难受不是错判规则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