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后一胎,是她前世种下的债(2/2)
“任务阶段性完成。”
“寿命奖励:+2天”
姜照夜第一次接受了“阶段性完成”。
功德系统没有让她当神。
它只是逼她在每一个真实的人间难题里,尽量不再添乱。
最后一胎案让姜照夜第一次意识到,生命来处不是一句“怀上了”那么简单。
那个四十二岁的女人坐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检查单,眼里是绝望和期待混在一起的光。
她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可法眼里,那个孩子的魂影站在很远的地方,身上缠着旧怨。
它不是不想来。
它是带着恨来。
白砚说:“这种最难劝。母亲盼孩子,债主盼讨债,两边愿力都很重。”
姜照夜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孕妇,忽然觉得每一个生命都沉得可怕。
人间把孩子叫礼物。
法界却还会问:这份礼物,是善缘,还是债券。
来求助的是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赵雅宁。
她怀孕七个月,脸上没有准妈妈的喜色,只有长期失眠后的青白。丈夫陪在旁边,手里提着一袋厚厚的检查报告。胎儿先天心脏问题,后续手术费用巨大,能不能保住仍然未知。
“我们以前也怀过。”赵雅宁说,“不是流产,就是保不住。这个孩子来得太晚了。我真的不想放弃。”
姜照夜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心里发紧。
法眼不能直接窥胎太深,司命提前警告。
“生命序列相关,宿主权限不足。”
“可查看因果牵引,不可判定生死。”
她只看见一缕怨气缠在胎光外面。那怨气不是普通阴气,而像一个人抱着火,宁愿自己也被烧伤,也要让对方痛。
前世画面出现:一个恶霸强占良家女子,玩腻后把人卖进烟花地。女子受尽折辱,死前怨气极重。今生,她没有选择做敌人,没有做配偶,而是钻进赵雅宁最后一次怀孕机会里。
她不是来做孩子的。
她是来让赵雅宁尝尝“留不住”的痛。
姜照夜退出法眼后,久久没说话。
赵雅宁抓住她的手:“你说实话,这孩子是不是来讨债的?”
姜照夜不喜欢这个问题。因为一旦说“是”,父母可能会怕孩子;一旦说“不是”,她又在骗。
她最终说:“这段缘很重,有怨。但孩子本身不是错。错的是旧债没有解。”
赵雅宁哭了:“那我该怎么办?”
现实层面,医生的方案必须听。法界层面,姜照夜开了一条“债怨和解”路径:赵雅宁夫妻需要承认旧业,做长期补偿愿,同时不能把孩子当成必须保住的私产。
“什么意思?”丈夫急了,“我们花钱救孩子,怎么就是私产?”
姜照夜看着他:“如果你们救她,是因为她是一个生命,那是善缘。如果你们救她,是因为她必须弥补你们没有孩子的遗憾,那会加重她的债。”
这话很难听,赵雅宁却听懂了。
她摸着肚子,哭着说:“不管你来做什么,我都先把你当孩子。你能留下,我好好养你;你留不下,我也不恨你。”
胎光外的怨气微微一顿。
司命提示。
“生缘转化开始。”
“警告:此任务不可保证医学结果。”
姜照夜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发酸。
有些任务就是这样。她能修的是缘,不能替医院做手术,不能替生命写结局。
她没有劝赵雅宁放弃,没有劝她坚持。她只把所有风险摊开,让对方清醒地选。那时,她觉得自己终于不像神棍,更像一个笨拙的守灯人。
她把赵雅宁的病例、因果线和现实风险分成三页记录。法界归法界,医院归医院,选择归当事人。三者缺一,都是对生命不敬。
但至少,从这一刻起,赵雅宁肚子里的孩子不再只是债主,也有机会成为被真正看见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