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断角鹿灵跪进照夜阁（1/1）

仙界门缝开启后的第一案，来得很不体面。照夜阁后台的监控在凌晨两点突然黑屏，门锁没有响，玻璃门却自己开了一条缝。一只鹿从死角里钻出来，前蹄跪地，断角处滴着淡金色的血。

陆沉舟正守夜查卷宗，咖啡杯停在半空。他见过鬼，见过妖，见过愿力空壳，可一只开口说话的断角鹿仍然让他短暂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缺觉。鹿灵伏在地上，声音沙哑：“求司灯者查账。”

姜照夜披着外套从里间出来。她没有立刻开法眼，而是先关掉自动摄像头，又让陆沉舟把门外监控权限切到本地存档。照夜阁已经出圈，任何超常画面一旦流出去，都会变成别人消费神秘感的素材。她蹲下去问：“查什么账？”

鹿灵抬头：“我家主人在人间供奉三十年，修桥补路，赈灾助学，给山里修防火道，给村里老人买药。他每年给青衡山山神庙添香油，可仙籍上写的是空账。功德被挪了，山神也失踪了。”

司命面板骤然降温。“仙界账册异常。类别：香火功德转移。危险等级：乙上。”

白砚从窗台跳下来，眼神沉了：“这不是普通骗香火，是清籍台中转账出了问题。”

“清籍台？”姜照夜重复这个名字。

司命展开一行冷白说明：“清籍台：仙界基层香火、功德、灵籍归档处。当前权限仅可查看表层定义。”

姜照夜看着跪在地上的鹿灵。断角鹿不是来求升官发财，也不是来求仇人倒霉。它只求查账。人间善意做了一辈子，最后被写成空白，这比被鬼缠更冷。她把照夜司簿打开：“陆沉舟，现实账你查。白砚，我们去青衡山。”

鹿灵的血滴在地板上，没有腥味，反而有一种松木被雨淋湿后的清苦气。姜照夜让许知微找来干净纱布给它包角，鹿灵却不敢动，像生怕自己一个异类弄脏了人间的屋子。这个细节让她心里发紧。很多求助者来到照夜阁时也是这样，明明受了伤，却先担心会不会麻烦别人。她低声说：“在这里，求助不是罪。”

照夜阁所有人都被叫醒后，姜照夜第一句话不是‘我们遇到大案了’，是：’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擅自拍照，不得转发后台异常，不得用这只鹿灵做流量。’许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把后台权限锁死。陆沉舟则去调现实端资料。他们已经吃过流量的亏，知道神秘感一旦被拿去围观，求助者会先被人间吃掉一次。

断角鹿灵伏在地上，听见这句话，金色的眼睛轻轻一颤。它大约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审问、被围观、被驱逐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司灯者先替它关了摄像头。那时，姜照夜眼前闪出一小缕淡光，不是功德光，而是更柔的东西。司命没有结算，只在面板下方亮出一句：

“善缘感应：微弱。”

她把那行字记进心里，却没有说出来。她把那几页纸压在掌下，有些东西一旦拿来炫耀，就会立刻变质。

断角鹿灵跪进照夜阁时，前蹄还在流光。它不是普通精怪，身上有一层很淡的山神气，却被锁链磨得只剩碎片。

“青衡山账错了。”鹿灵低头，声音像风吹枯叶，“香火进了人间公司，山神却被写成空壳。井里还有东西在吃愿。”

姜照夜没有立刻答应。她先查青衡山近十年的开发项目、庙产公司股权、游客事故记录，又让陆沉舟调公开工商信息。白砚在旁边看着，眼底露出一点欣慰。

司命弹出任务。

“清籍台前置案：青衡山香火空账。”

“任务风险：仙界文书冲突。”

“建议：准备现实证据链。”

鹿灵抬头，像没想到她第一反应不是施法，而是查公司。

姜照夜把资料夹合上：“你们山上的账如果真被人间公司吃了，那就不只是法界案，也是现实案。”

鹿灵的断角轻轻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