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真武（1/2）

入夜，庆云盘膝坐在床上。

房门关着，窗户关着，柳姨在商行周围布了一层隔绝气息的阵法，品级不高，但能挡住凝血境的探查。林霜守在门口，手里握着短剑。

庆云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融合后的墨色内力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上方，那层壁垒像一层薄冰，碎片悬在旁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功。

墨色内力沿着十二正经运行一周天，然后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壁垒撞了过去。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丹田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壁垒纹丝不动，但庆云的身体猛地一震，七窍同时渗出一丝血。

薄是薄，但毕竟是真武境的壁垒。凝血和真武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积累，是质的飞跃。内力撞上去，像浪花拍在礁石上，碎了，礁石还在。

庆云没有退。

第二股内力紧接着撞上去。然后第三股，第四股。

他像一个疯子，拿着头去撞一堵墙。每撞一次，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内力就消耗一分。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因为他能感觉到，壁垒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出现了裂纹。

第七次撞击后，他的内力消耗了三成，嘴角全是血。壁垒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但就是不破。

不能再撞了。再撞下去，内力耗尽，壁垒没破，他自己先废了。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汗水滴在手背上，烫得像开水。

碎片开始发光。

那枚从秦破军那里偷来的真武意境碎片，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壁垒上的锁孔。庆云的意念触碰碎片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秦破军练剑二十多年的画面。

一剑刺出。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但这一剑里蕴含着真武境对的理解——内力不是工具，是身体的延伸。剑就是手，手就是剑，天地之间的灵气和自身内力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庆云忽然懂了。

他之前一直在用蛮力撞壁垒，方向错了。真武境的壁垒不是靠内力撞开的，是靠去融开的。内力是水，意是渠道，水到渠成。

他收回内力，不再撞了。

墨色内力在丹田里平静下来，像一面镜子。庆云的意念沉入其中，他不再想着，而是感受。感受内力在经脉里流动，感受空气里的灵气从毛孔渗入，感受碎片里那二十多年的剑意。

他想起了在黑铁镇挖矿的日子。一镐一镐，矿石裂开。不是因为力气大，是因为每一镐都落在纹理上。

他想起了崩山拳。拳不是用手打的，是用腰催的，是用脚蹬的，是全身的力在一瞬间灌进拳头。

他想起了无面刀法。刀没有固定的招式，杀人的刀就是好刀。

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最后汇聚成一个字。

庆云伸出手，墨色内力在掌心凝聚，不是之前那种散乱的光，而是凝成了一把三寸长的小刀，刀身漆黑，刀刃锋利。

真元化形。

这是真武境的标志。

壁垒在这一刻融化了。

不是碎裂，是融化。像春天的冰遇到了暖阳，壁垒从中间开始变软、变薄，然后彻底消失。丹田里的墨色内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去，冲过十二正经，冲过奇经八脉，冲进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穴位。

庆云的身体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像炒豆子一样。骨骼在变密，肌肉在变韧，经脉在拓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质变，五感变得无比清晰，一百步外一只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的身高似乎都高了一寸，原本结实但不算魁梧的身材变得更加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右胸和左肩的旧伤在真元的冲刷下彻底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精神力也在暴涨。

之前125点的精神力像一条小河，现在变成了大江大河，朝着识海深处涌去。他的跟着精神力铺开，五十步，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整个霜记商行，街对面茶馆里的眼线，两条街外打更的更夫，全部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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