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出寨（1/2）

天亮了，石寨里乱了套。

先是灶房发现水缸见底，去后山接水的弟子跑回来报，石槽断流了。接着是东路口换岗的人扑了个空，木棚里只剩一地凌乱的脚印和没熄的油灯。鹰嘴岩的了望哨也没人，喊了半天没人应。

消息一层层报到中间那间大屋，贺长风披着外袍走出来，脸色铁青。

赵坤被两个弟子架着跟在后头，他脸色还白着，左肩吊着，一开口就牵动内息，咳了两声。

“舵主，哨卡失联，水又断了，是黑铁盟摸上来了。”

“我没瞎。”贺长风走到寨墙边，扶着箭垛往峡道里看。雾散了，峡道空空荡荡，看不到一个人影，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他打了半辈子仗，知道看不见的敌人才要命。

“师叔。”一个凝血巅峰的弟子上前，他叫韩九，是寨里除了赵坤之外资历最老的，“让我带人出去看看吧，哨卡总得找回来，水也得想法子接上，不然弟兄们三天都撑不住。”

贺长风没立刻答应。他盯着空荡荡的峡道看了很久，指节在箭垛上一下一下地敲。

“带多少人？”

“十个，留四个守寨墙。”韩九道，“黑铁盟满打满算也就那点人，他们盟主不过真武二重，真撞上了，我们结阵也能退回来。”

赵坤在旁边皱眉：“师叔，小心有诈，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出寨。”

“不出寨，喝西北风？”贺长风打断他，“韩九，带十个人，出去探。记住，只走到东路口，找到哨卡的人就回，不许追，不许进峡道深处。一旦中伏，放响箭，我亲自带人接应。”

“是！”

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韩九带着十个弟子鱼贯而出，刀出鞘，弩上弦，沿着寨墙根往东摸。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在缓坡另一侧的眼睛里。

庆云趴在缓坡高处的一块岩石后，鉴天能力把出寨的十一人扫了个遍。韩九凝血巅峰，其余十个凝血中后期，没有真武境。他偏头，对身边的周虎比了个手势。

周虎咬着牙点头，手往下一压，埋伏在缓坡两侧的一百护卫队、弓弩队，把弓弦又拉开了一分。

韩九很谨慎，十个人结成两个小阵，走得很慢，眼睛扫着每一块岩石、每一丛灌木。可他们要找的东路口哨卡，在缓坡的另一头，这条路，正从庆云埋好的困阵中间穿过。

他们越走越近，走进了缓坡那片看着平平无奇的空地。

韩九走到空地中央，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就是现在。

庆云的手狠狠落下。

埋在浮土下的困阵骤然亮起，一张淡青色的光网从空地上拔起，把韩九十一人全罩在了里面。几乎同时，缓坡两侧的岩石后站起来一排排黑铁盟弓弩手，灵铁箭上弦的声音连成一片。

“放！”

第一轮箭雨泼下去，困阵里的青云宗弟子仓促结阵，刀剑舞成光团格挡，可灵铁箭专破护体真气，又是居高临下，瞬间就有三个弟子中箭倒地，血溅在青色的光网上，顺着网眼往下淌。

“中伏了！结阵！往寨门方向冲！”韩九红着眼大吼，带头挥刀劈向光网。困阵被他的刀劈得一阵晃动，却没破，李管事带着人在阵外维持，光网裂一道、补一道。

第二轮箭雨紧跟着到了，又倒了两个。

寨墙上，贺长风看见缓坡亮起的光网和箭雨，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寨墙：“开门！所有人跟我出去接应！”

“舵主不可！”赵坤死死拦住，他一急，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也顾不上，“这是围点打援！您一出寨，就正中他们下怀！寨里现在就剩这几个人，您要是再有闪失，落雁峡就真完了！”

贺长风的手按在寨门门闩上，青筋绷起。他看着缓坡上被围的韩九等人，听着那边传来的惨叫，腮帮子咬得鼓起，到底没把门拉开。

他是一舵之主，不能拿整个寨子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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