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补账（1/2）

“回裴执事，人都有去处。”

赵坤上前一步，指着名册，一条一条说。

“韩青带的十二人，七日前派去鹰嘴崖矿场协防。那边上月塌过一回矿洞，矿丁不稳，家师怕出事，调了一队过去镇着。弟子名下八人，五日前押着这一季的灵铁和贡例，走老鸦口往青石镇交割，来回要小半个月。巡逻队八人，轮值到后山矿洞守矿，分舵的矿洞在山背阴面，平日不住寨里。”

他说得不快，每一条都对得上名册上的日期、签押。裴砚垂眼逐条核，指节在纸面上一行行划过去。

“巧。”高卓抱着胳膊，“我们一来，能动的人全外派了。”

“分舵的差事有定例，哪是为二位执事安排的。”赵坤不慌，“执事若不信，鹰嘴崖离此四十里，老鸦口有路引存根，后山矿洞更近，要核对，弟子这就派人带路。”

庆云站在侧后，拇指在食指第二指节上蹭了一下。赵坤这步以退为进，走对了。越是拦着不让看，越显心虚，大大方方请他们去查，再让自己人带路，查的全是早就串好口供的地方。

裴砚果然点头：“也好。高师弟，你带两名随从，去后山矿洞和鹰嘴崖走一趟，点一点人头，对一对签押。赵师兄派个熟路的人带路。”

“应当的。”赵坤回头点了个降顺的老队正，又补了句，“山路远，给高执事备两匹脚力好的骡子。”

那老队正躬身领命，趁转身的工夫，和庆云对了个眼色。庆云极轻地颔首。这人是瘦猴连夜教过三遍口供的，哪条路走多久、矿洞里安排多少“轮换的巡逻队”、鹰嘴崖那边孙算盘已经赶过去打招呼，全都安排妥帖。

高卓带着人走了，校场上的队列散去，寨子里暂时松了半分。

庆云却没松。回到偏厅，他把胖子、李管事叫到一处，关了门。

“光靠嘴硬撑不久，这两个人得分别对付。”庆云压低声音，“裴砚认规矩、好名声，这种人收买不得，越送越疑。对他，就把规矩做足、面子给够，公文、签押、礼数，齐备无缺，让他挑不出程序上的错。”

“那高卓呢？”胖子问。

“高卓急着立功，也急着捞好处。”庆云道，“这种人，光给规矩没用，得给他实在的。胖子，从分舵库里取一份‘孝敬’，中品灵石一百块，再搭两张上好的兽皮，别明着塞，等他查点回来，以接风的名义摆一桌，酒过三巡，由赵坤的手递过去，就说是分舵各位的一点心意，辛苦他跑这一趟。”

胖子舔了舔嘴唇：“一百块中品，不少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庆云道，“拿了手软，他再想咬咱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干不干净。记着，话别说破，东西送到就行。”

“万一裴砚非要守到闭关室门口呢？”李管事问。

“让他守。”庆云道，“门封死，封条、宗门律的牌子挂出去，屋里的阵一刻不停。他要在门外守，咱们就陪着他守，一日三顿给他送饭送茶，礼数做周全。他守得越久，越说明咱们没鬼。真到他要硬闯的那一刻，赵坤，你拿命去拦，往门口一跪，说师尊若有三长两短，你当场撞死在门前。他裴砚担不起逼死舵主大弟子的名声。”

赵坤点头，把这条记下。

李管事那边，闭关室的阵又加固了一层，养剑匣的阵基被调到最稳的档位，隔着门探进去，那团伪造的真武三重真元一起一伏，沉厚绵长，挑不出波动上的破绽。

申时前后，高卓查点回来了。后山矿洞里，八个换上旧甲的辅兵正在“守矿”，签押对得上；鹰嘴崖那边，孙算盘得了信，早安排了十二个人顶着韩青那一队的名头在矿场当差，人数、名号、腰牌分毫不差。高卓转了一圈，没抓着把柄，脸色却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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