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血引（2/2）

同源的温热混着掌心血，渗进古纹。

封门剧烈一震。门楣赤乌亮起刺目的赤光，门上那两行“双乌为钥、赤血为引”的古字次第点燃，门面正中，浮现出两个鸟形凹槽，一阳一阴。他怀里的墨玉隔空引动其中一个凹槽，亮起半边；另一个凹槽空空荡荡，怎么都点不亮。

只有半块玉，门，开不全。庆云看得明白，这门本就该双玉合璧、再以赤乌血脉为引才能尽开，他只有半块，能裂开这道缝隙已是极限，另半块玉的主人不到，祖祠最深处的东西谁也取不走。这反倒合了他的意，门开太大，他这点手段反而藏不住。

可只这半边，已经够了。赤光沿着门缝炸开，沉重的封门向内一寸寸裂开一道宽可容身的缝隙，一股封存了十几年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混着长明灯灯油的气味。

“门开了！”不知谁嘶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缝隙吸了过去。

缝隙后头，是赤乌一族的祖祠。两排长明灯幽幽燃着，灯火朝门的方向齐齐一伏。正中供着两座玉台，台上各托一个鸟形玉座，一个玉座上躺着半块墨玉形状的凹槽，另一个玉座后，封着一团流转的赤红光华，光华里隐隐有一枚碎片沉浮。最深处的蒲团上，端坐着一具身披赤纹长袍的枯骨，枯骨双手捧着一块玉牌，脊背挺直，至死都朝着祠堂大门。

那团封在玉座后的赤红光华，随着门开轻轻旋转，光华里那枚碎片时隐时现，每一次明灭，庆云胸口的墨玉就跟着跳一下，与第一处遗迹里他取走传承碎片时的牵引，同出一源。第二块碎片，就在眼前，却被祖祠最里层的禁制隔着，隔着半扇没开全的门。

“祖祠……真是赤乌祖祠！”宋阙两眼放光，再顾不上石傀，带着供奉就往门缝冲。黑衣卫横刀阻拦，两方在门前又撕扯起来。宋阙一边推搡一边喊：“门都开了，见者有份，你们青云宗吃相别太难看！”裴砚冷着脸挡在门缝正中，册子往怀里一塞，长刀出鞘半寸：“执事有令，擅入者格杀，宋家主请自重。”

霜见血却没看那团光华，他死死盯着端坐的枯骨，呼吸都重了一瞬，迈步就要进去。

便在此时，庆云按在门上的掌心血，顺着赤乌纹淌到了门槛。

祖祠深处，那具端坐的枯骨手中玉牌骤然亮起，两排长明灯的火苗齐齐一转向，不照霜见血，不照宋阙，齐刷刷朝着门侧的庆云低垂。一道苍老而断续的声音，借着封存的阵法，在祠堂上空回荡开来。

“双乌……各执一脉……候少主……归祠……”

声音落下，庆云胸口的半块墨玉再压不住，隔着衣襟迸出一线赤光，跃跃欲飞，正与门内那座空着的阳乌玉座遥遥相和。

那一线赤光虽细，在昏暗的中殿里却扎眼。离得近的两名宋家供奉顺着光看向庆云，动作都顿住了，脸上惊疑不定。高卓缩在柱后，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齐刷刷偏向庆云的长明灯火，又看看那道门缝，张着嘴，一时没回过神。

满殿厮杀声，为之一滞。

霜见血迈进祠堂的脚，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头，越过满地枯骨与混战的人群，目光穿过那道门缝，第一次，直直钉在了门侧那个戴着暗金面具、掌心带血的散修客卿身上。

他转扳指的手，停得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