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火砂(1/2)
宋家的人被捆成一串,蹲在祖祠墙角。
宋阙发髻散乱,再没了先前的从容。他被灵源威压压过,经脉受了创,脸色灰败,眼看霜见血要走,急了,膝行两步。
“霜执事,饶命。”他声音发颤,“是宋某鬼迷心窍。可宋某在郡城经营三代,南市的铺面、码头上的脚行、各家府邸的门路,宋某都熟。执事要查赤乌的案子,要在郡城走动,留宋某一条命,比杀了宋某有用。”
霜见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买通散修、袭击执法堂,按宗律,够你宋家抄家灭族。”霜见血声音很轻,“你拿什么换?”
“济仁堂。”宋阙咬了咬牙,“南市那间济仁堂,十几年前换过东家,如今是个药铺,可后头的东家是谁、这些年都跟什么人往来,宋家替执事查。再有,郡城三大家族、宗门分舵之间的龌龊,宋某知无不言。”
裴砚在旁低声道:“执事,押回郡城,宋家这层皮,确实有用。”
霜见血转了转扳指,片刻,开口:“死罪记下,命暂留。回郡城,你若查不出东西,新账旧账一起算。”
“谢执事,谢执事!”宋阙连连叩首。
裴砚令人把宋阙和供奉们的修为尽数封了,拴成长串,又清点被擒的散修山匪,凡手上沾了黑衣卫血的,就地处决,余下的押出山去交郡城衙门发落。霜见血另写了一封文书,差两名黑衣卫先行出山,往郡城执法堂报备遗迹之事,顺带看住宋家在郡城的动向,防着宋家余党闻风跑路、销毁凭据。
庆云立在队伍末,垂着眼,把“济仁堂、南市、十几年前换过东家”几个字一一记下。
裴砚就着长明灯,把那枚青铜小牌和半片烧焦襁褓摊开,与守祠玉牌里的画面相互印证,慢慢拼出一条线。
“当年往南那个孩子,由死士护着,进郡城,到南市济仁堂落脚,这铜牌就是接头的信物。”裴砚指着铜牌背面的细刻纹路,“往北那个,画面里没留任何凭据,是死是活、去了哪儿,无从查起。”
裴砚指尖摩挲着铜牌边缘:“这济仁堂,宋阙方才说十几年前换过东家。一个接应遗孤的暗桩,偏偏在赤乌灭门后没多久就换了东家,是被人拔了,还是原本就守着等人来取,里头水深。”
“所以要快。”霜见血把证物匣合上,“咱们封门出山,直奔郡城。宋阙既说他门路熟,让他在前头开路。”
“封了遗迹,回郡城。”霜见血把铜牌收进证物匣,“沿济仁堂往下查,往南那个孩子,活要见人。”
庆云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往南、往北,两个孩子,两块墨玉。他自己是哪一个,怀里这半块是阳乌还是阴乌,守祠画面没给他答案。可济仁堂这条线,他必须抢在霜见血前头摸一摸。另一个孩子若还活着,是敌是友尚未可知;灭门那夜的玄甲军、被血糊住的半枚徽记,线索十有八九也都在郡城。
跟宗门这面大旗进郡城,名正言顺。他原本就要去郡城,如今,又多了一条非去不可的理由。
清点封存一直忙到入夜。霜见血令就地在中殿扎营休整一夜,次日封门出山。黑衣卫轮班值守,宋家的人被看得死死的。
后半夜,轮到庆云当值的间隙,他绕回了那间已被清空的演武偏殿。
偏殿地火缝里仍有幽蓝火苗一吐一吐。他在缝边盘膝坐定,取出乌髓与那缕赤金地火真意,闭上眼。
赤乌淬体诀第一层,引火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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