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草药担子(2/2)
“凭你昨夜没独吞暗格,把棱形令让了出来。”老汉戥子称完最后一包药,绳结一收,“独吞的人走不到王城。你肯分,就还讲规矩。至于信不信,等你在王城撞了南墙,自会来寻这副担子。”
这话半真半假,庆云没全信,只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鱼摊后头茶棚里,那两个斗笠同时起身。
“动手!”
两道人影贴着鱼摊掠来,刀藏在蓑衣底下,出刀又快又阴,直取草药担子,也扫向庆云。是秦守正的人,要在鱼市灭口,把阴乌和他一并做掉。
短打那拨也动了,却没扑上来,反倒封住巷口,是另一拨来路。
庆云早有防备。对方刀到跟前,他脚下一绊,一张绊足符贴着湿泥滑出,正绊在当先那名死士脚踝。那人前冲的力道收不住,一头撞翻鱼摊,活鱼冰碴溅了一地。
第二名死士的刀已到庆云面门。真武后期,比他对外露的中期高出一截,刀势沉。庆云不硬接,淬过中成的皮膜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记肘撞,借力侧身,一掌切在那人握刀的腕骨上,指尖擦过对方后颈。
只一瞬,窃天之手取了一段记忆:秦守正密令,鱼市格杀,嫁祸沈家。
真武后期的肘劲撞在肋下,淬过中成的皮膜绷住了大半,余下那股劲仍震得他气血翻涌。他借这一撞的力道滑开半步,脚下踩着湿泥绕到对方侧面,手肘反顶那人肘弯麻筋。真要硬拼力气,他赢面不大,可这种贴身处的短打,拼的是谁更会借劲、谁的手更快。
他指尖擦过对方后颈时收着力,只取记忆,半分属性都没牵。账面上他依旧是真武二重中期,多一丝都要露馅。
缺耳伙计从另一侧贴上来,短刃专挑那死士膝弯,卖药老汉不知何时已挺直了脊背,一根称药的铜戥杆点在另一名死士肋下,又准又狠。三人一个错步,两名秦家死士一个被绊翻在鱼摊里,一个腕骨脱臼、刀落了地。
就在庆云要逼问的当口,鱼市另一头的廊柱阴影里,有个人轻轻鼓了下掌。
灰袍。
那人兜帽压得极低,站在十步外,气机深不见底,正是秋拍那夜的灰袍人。他没出手,只朝草药担子、朝庆云各看了一眼,目光在庆云脸上多停了半息。
灵源。庆云汗毛立起,拉着缺耳伙计后退半步。真要被这一位缠上,他和阴乌两个都走不脱。
灰袍人却只是抬手,指尖在自己腕上那枚棱形纹样上点了点。
卖药老汉称药的手猛地一紧,戥杆都偏了。那纹样,和缺耳伙计从暗格里取走的棱形铜令是一个路数。庆云看在眼里,没作声。灰袍人身上也有棱纹,说明这条线的水,比阴乌说的还深,连阴乌自己,都未必摸清灰袍的底。
灰袍人点完那一下,转身没入人潮,来去都没带起半点风声。
“他也在找朝北的孩子。”卖药老汉脸色发沉,飞快收拾担子,“此地不能留。王城的话我带到了,你我今日没见过。”
他和缺耳伙计挑起担子,几个起落钻进鱼市后巷,转眼没了影。两名秦家死士一个被鱼摊压着,一个捂着腕子逃了,封巷口的短打那拨也散得干净。
从动手到散场,不到半炷香。
庆云抹了把脸上的鱼腥味,翻身上马。瘦猴抄近路往回赶,马蹄踏过水巷石板,溅起一串凉水花。
月门就在前头。他算着时辰,刚好卡在一刻钟的边上。
刚翻下墙,整了整衣襟,证物房的门却从里头开了。
门从里头开了。
聂寒山背着手站在门内,拇指上的墨色玉韘一下一下刮过边沿,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正落在庆云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
他身后,霜见血扳指停在指间,裴砚捧着笔录,周副执事缩在角落,一屋子人,都看着刚从墙外回来、衣襟还沾着鱼鳞的庆云。
“这位客卿。”聂寒山声音很平,“一刻钟,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