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名字是一根绳子(2/2)
点名不是确认他们存在,而是在把名字转移到书包上。
林夜撕下四张空白标签,让每个人写下另外三人的姓名,贴在衣服内侧。
“不能写自己?”孟响问。
“自己忘了以后,自己写的没有用。”
“所以互相记?”
“一人断了,还有两根绳子。”
点名老师推开储物间门。
它仍保持普通教师模样,手里拿着红笔。
“逃课学生,取消学籍。”
红笔划过点名册。
林夜视野一黑,关于自己姓名的记忆开始剥落。他记得父亲,记得明日梦境,甚至记得贺鸣欠他四个肉包,却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胸口内侧传来三个人的声音。
许观澜写的标签被技能激活,镜面般反射出两个字。
林夜。
方晴的标签缠在心口,像一圈固定伤口的纱布。
孟响那张字最丑,却最亮。
三根绳子同时把名字拉回来。
林夜一刀刺中老师红笔曾经断裂的位置。因果伤害爆发,红笔从中折断,点名册里的名字四散飞出,各自回到书包和活人身上。
老师没有死,只是失去点名资格。
它关门前看着林夜。
“名字留得越久,追来的人越多。”
储物间深处响起敲门声。
敲门声三长两短,停一下,又来一遍。林夜记得这种节奏。小时候父亲下夜班,怕吵醒邻居,每次都这样敲门。可他没有立刻开。许观澜用粉笔在门上写下“林川”,里面的声音随即改口,开始叫她母亲。它不是认识他们,只是在名单里挑最软的地方下刀。
方晴把赵小禾的书包放在地上,没有割开。书包若真是一根连接失踪者的绳子,粗暴破坏只会把另一头的人甩进更深处。四人各自说出一个只有同伴知道的小毛病:孟响吃馄饨不喝汤,贺鸣紧张时会擦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许观澜撒谎前总要把句子说得过分完整。名字因此不再只是三个字,而是附着了一堆系统懒得理解的细节。
书包里的呼救声慢慢变成哭声。赵小禾还活着,但离他们很远。
赵小禾的书包里,有人在叫林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