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建立情报，墨影初成（2/2）

“经费，”林砚推过一个木匣，里面是银票、碎银、铜钱，总计五千两，“这是启动之资。不够，再报。但每一文钱，都要有去处，有账目。老金，你掌总账，每月报我。”

“明白。”

三人退下，从后门悄无声息离开。

书铺内，重归寂静。

林砚吹熄油灯，在黑暗中静坐片刻。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青州悄然铺开。这张网，将网住秘密，网住人心，也网住权力。

但织网之人，也必将被网束缚。

他起身，推开后窗。寒风灌入，带着远处隐约的爆竹声——是百姓在庆元宵。

而在这喜庆的夜空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正月十五，上元节。

青州城火树银花，游人如织。萧彻在行馆设宴，邀青州文武、乡绅、名流，共庆佳节。林砚作为巡察副使，坐于萧彻左下首，与赵文渊、周武、钱谦等同席。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赵文渊举杯笑道：“林副使年轻有为，练兵剿匪，整顿吏治，如今又得殿下信重，掌巡察副使之职。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话绵里藏针。林砚举杯还礼：“赵大人过誉。学生年轻，许多事还需向诸位前辈请教。譬如这青州吏治，积弊甚深，非一人一时可改。还需赵大人这般老成持重者，掌舵引路。”

“诶，林副使谦虚了。”周武接话，声如洪钟，“你那护卫营，如今可是名震青州。听说都叫‘林家军’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这话更毒。私军，是皇家大忌。

林砚神色不变：“周指挥使说笑了。护卫营是殿下亲军，是青州之兵，何来‘林家’之说？若说练兵，指挥使掌卫所五千兵，那才是国之干城。学生那点微末本事，不过是为殿下分忧罢了。”

萧彻适时插话：“好了，今日佳节，只谈风月，不论军政。来，诸位，共饮此杯！”

宴散时，已近子时。

林砚回到猫眼胡同书铺，老金已在等候。

“大人，”老金低声道，“宴席间，赵文渊与周武耳语三次。内容听不真切，但提到‘京城’‘二殿下’‘时机’等字眼。另，按察使司照磨李达，宴后去了周武府邸，半时辰方出。”

“知道了。”林砚沉吟，“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日有密信到布政使司，是二皇子门人所寄。信已抄录。”老金呈上一纸。

林砚展开，是寻常问候，但字里行间，藏着密语。他对照密码本译出，只有八字：“静观其变，待机而动”。

“看来，二皇子在等什么。”林砚烧掉信纸，“京中可有消息？”

“有。”老金道，“我们的人从京中传信：太子近来多病，已半月未上朝。二皇子频频入宫，陪伴陛下炼丹。四皇子闭门读书，不见外客。朝中已有议论，说陛下……怕是时日无多。”

林砚心中一凛。若景和帝驾崩，太子即位，大局尚稳；但若太子先死，或二皇子抢先……天下必乱。

“传信京城，”他缓缓道，“不惜代价，摸清陛下真实病情，太子病况，以及二皇子、四皇子近日动向。尤其注意兵部、五军都督府的调动。”

“是。”

老金退下。林砚独坐灯下，在札记上写下：

“景和十五年正月十五，上元节。‘墨影’初成，网布青州。然山雨欲来，京中暗涌。陛下病，太子危，二皇子动，四皇子藏。此诚危急存亡之秋。”

“今我于青州，如棋至中盘。当借‘墨影’之眼，观天下之势；以护卫营为刃，固青州之基。然独木难支，需广结盟友。下一步，当借楚党之力，制衡齐党；结寒门之心，积蓄人望；联商贾之财，充实府库。”

“路艰且长，然已无退路。愿以此身，为天下先。”

写罢，他吹熄灯，推开窗。

夜空烟花正盛，绚丽如昼。

而在这绚烂之下，是无尽的暗夜，与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负手而立，身影在明明灭灭的光中，如墨如影。

墨夜无痕，影过无声。

而他，将是那执墨之人，在这时代的画卷上，落下浓重的一笔。

无论这画，是盛世图，还是血色卷。

他都将，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