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治(1/2)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山坳里的空气干净得像被洗过。那个孩子的烧退了,睁开眼怯生生地看着何雨薇,叫了一声,嗓音沙哑但气息稳了。何雨薇摸了摸他的额头,长长出了口气。
林文轩站在堡门口望着外面,雨停了,官道上的人会多起来。万一河滩上那俩被放走的肯定会到处传我们的消息,留在这里不安全,咱们今天还是准备走吧。
陆洋点头。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借着守夜的工夫把系统面板又翻了一遍。一阶物资列表里多出来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条目。净水片每包10片兑换1功德点,阿莫西林胶囊一板10粒兑换8功德点,基础碘伏100毫升瓶装兑换3功德点。这些价格比食物和工具贵不少,但医疗资源在乱世的价值他算得清楚。
林文轩指了指堡门外的山径,根据几个溃兵说的,再往南走,地势抬升,植被更密,沿着溪流走能到清溪谷一带,那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比这边隐蔽得多。
六个人收拾了随身的东西。孩子醒了之后一直不怎么说话,但乖乖跟着何雨薇走,小手攥着她的帆布包带子。陆洋从系统里又兑了一批粗麦饼分给大家当早饭,给那孩子掰了半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舔着手指上的渣滓,眼眶红红的。
你叫什么?许梦蹲下来问他。
狗儿。孩子声音蚊子似的,俺娘说家里养不起了,叫狗儿贱名好养活。
许梦没再问。他娘在哪里,他昨晚上一直没提,何雨薇也默契地没问。
队伍沿着溪流向南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势渐深,林子也从稀疏的灌木过渡到乔木混交,樟树、栎树、还有一些结着青涩果子的野柿子树混在一起,树冠遮蔽了大半天光。溪水清浅见底,水底石头上覆着一层绿茸茸的藻类,偶尔有小鱼倏忽掠过。
林文轩走在最前头,忽然站住了。他偏着头听了一会儿,回头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陆洋让队伍停下。他拨开几片大叶蕨,望出去,溪流拐弯处的一片河滩平地上,歪歪斜斜地或躺或坐着二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但无一例外地瘦得脱了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皱眉的臭味。
周凯捂着鼻子低声道:什么味儿……
何雨薇已经往前走过去了。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蜷在石头边的中年妇人身上,那妇人抱着肚子侧躺着,面色蜡黄发青,嘴唇干裂起皮。
再往前几步,一个老头靠在树干上,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丘疹,有几处已经抓破结痂,痂下渗着脓液。
别靠近。何雨薇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她伸手拦住想跟过来的许梦和陈晓东,自己却蹲下身,隔着一臂的距离观察那个妇人的症状。手指虚悬在妇人额头上一寸的地方感受体温。
大约过了十几秒,她站起来,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霍乱前兆。至少三个人的症状已经非常典型,剧烈水样腹泻、脱水、肌肉痉挛、低热。那个老人身上的皮疹是热病并发,可能是斑疹伤寒的早期表现。何雨薇深吸一口气,这种群体性爆发如果不马上控制,这二十多个人三天之内会死一大半。
林文轩在后面补充:痢疾和热病,南宋江南年年爆发,绍兴年间尤甚。史料记载绍兴十年两浙路有瘟疫大流行,死了几千人。如果我们的时间点确实在春夏之交,气温升高、雨水增多、卫生条件恶劣。这是瘟疫爆发的标准温床。
陆洋站在人群外围,扫了一眼那二十多个流民的状态。绝大多数人已经无力起身了,有的蜷在泥地里,有的靠在树干上,眼神呆滞、涣散。只有几个还能勉强坐着的,目光里既有一丝警惕又有一丝麻木。
他们已经放弃挣扎了,来自外人的任何举动都不能让他们产生更多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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