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药到病除(2/2)
何雨薇取出一个灰陶小罐,旋开盖子,里面是白色的头孢药粉,她把胶囊拆开后将粉末重新包装进陶罐,剂量已经精确分装好了。
赵县令。何雨薇抬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公子的病是肺热蕴结日久,湿热伤肺,需要清热抗毒的汤剂。
我这有祖传的药粉,温水冲服,每日早晚各一次,每次一小匙。另外...她又取出一个粗纸包,退热的方子,若夜里体温升高时温水送服。
赵县令皱着眉看那陶罐里的白色粉末。他见过太多郎中的药,那些都是黑褐色的汤剂或者草渣粉末,白色的药粉他从未见过。但他看着儿子瘦成一把骨头的模样,又看着何雨薇那双沉静的眼睛。
用吧。他说。
当天傍晚,第一剂头孢喂了下去。何雨薇没有走,她守在厢房外面的廊下,隔半个时辰进去听一次呼吸音。
夜里戌时,孩子的体温降了一些,咳喘间隔拉长了。到第二天清晨,那孩子第一次主动开口说了。这是半年以来他主动要水喝。赵县令站在榻边,看着儿子喝完半碗温水后安静地重新躺下,喉间那个吸气凹陷浅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第二剂药。孩子的痰液颜色从淡黄转为清白了,哨音减弱到几乎听不见。丫鬟把痰盂端走的时候,赵县令的眉间那道竖纹终于松开了三分。
第三天傍晚,孩子坐在榻上喝了一小碗粥。半年来他第一次自己端着碗,手虽然还在抖,但没有让粥洒出来。
赵县令把陆洋三人请到了正堂。桌上摆了一碟蜜饯、一壶茶,比第一天的招待明显升了档次。
这几天招待不周,几位恩人不要见怪。赵县令开门见山,捧着茶盏的手终于有了一点松弛的弧度,治病之恩,本县记着,不知几位有没有什么困难?几位尽管提,本官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陆洋和林文轩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文轩接过了话头,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清溪谷现有流民四十余人,全是淮西逃难百姓。我们想求县令大人一纸文书,承认清溪谷为流民自保聚落,暂不编入朝廷赋役名册,免于征调民夫。
我们保证不滋事、不抗税、不窝藏匪众。同时,清溪谷愿以渔猎、菜蔬、柴薪等物产,每季向县衙供纳一定数量的物资,以抵免赋役之责。
赵县令端着茶盏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明白这纸文书意味着什么,等于承认清溪谷具有半官方的自治地位。放在往常,他是不会批这种文书的,流民聚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各县纷纷效仿,乡野秩序更难管控。
但眼前这三个人刚刚救了他儿子的命。那孩子是他四十岁上才得的独子,为了这病妻妾哭干了眼泪,杭州的名医都摇头说准备后事了。
现在孩子坐在榻上自己喝粥,他的底线已经悄然松动了一大截。
文书可以批。赵县令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但有条件,第一,限定一年期,期满根据清溪谷表现决定是否续批。第二,每季纳贡数量由县衙核定,不得短少。第三,谷内流民若犯案,按大宋律处置,不得私设刑堂。
自然。陆洋点头,三个条件他早就料到了,谢赵县令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