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岳家军（2/2）

人不多，大约三十出头，队列散乱，有的人拄着木棍当拐杖，有的人互相搀扶着走。每个人的形态疲惫，但眼神中却有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骄傲。

了望手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简单逃荒的人，更不像是来嫌找麻烦的。无所谓了，自己只负责放哨。动脑子的事情有管事的操心。

了望手吹响哨子的时候，那群人停在了栅栏外二十步的地方，没有再往前。

周凯第一个赶出来。周凯带着护卫队从栅栏后面列阵出来，竹矛朝外，十二个人横在谷口。他眯着眼打量对面。

这些人虽然衣甲残破、面带尘土，但走路的步态和站定之后下意识散开的站位，周凯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兵的。正儿八经当过兵的人。

诸位好汉，在下周凯，请问诸位是哪里人？来此地有何贵干？周凯开口，手里的铁叉横在胸前。

对面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四十岁上下，面颊削瘦，颧骨上有一道陈年刀疤从眼角拉到下颌，但身形仍然挺拔。显然是对方领头的。

他的甲胄已经破了好几处，左臂用一条脏布条吊着，露出来的手指前端缺了半截。

他走到栅栏前十步停下，抬手做了个宋军中常见的见礼手势，嗓音沙哑但清楚：淮西宣抚司岳家军后营队将陈大勇，率溃卒三十七人，求见清溪坞主事之人。

竟然是岳家军，来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历史出名的军队。岳家军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岳飞将军又在何方呢。

周凯的竹矛尖微微偏了偏。岳家军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下，他转头对后面的人说了句去叫陆洋和林文轩，然后自己对着那人回了一礼。不太标准，但对方看见了他的姿态，绷着的肩线松了三分。

陆洋和林文轩来得很快。陆洋站在栅栏内侧打量了这群人几秒，然后开门走出去。他没有带兵器，空着两只手，走到陈大勇面前三米的地方站定。

诸位好汉，久仰岳家军威名，我是清溪坞管事的，陆洋。他说，请问诸位怎么到了这里？

陈大勇身后的队列里有人发出低低的抽气声，像是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陈大勇自己倒还稳得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们班师诏到了营里。岳帅领命回朝，前线撤军。我们这批是后营转运粮草的，撤得晚，路上被金兵小股追兵截了两次，折了十几个弟兄。我们走投无路，一路往南溃到桐庐地界，有人听说这边有个清溪坞收留流民、不欺生，我们就过来了。

陈大勇目光越过陆洋的肩头望向谷里那些齐整的草棚和炊烟：我们没地方去了。临安进不去，大营散了。我们已经无路可去，希望路管事收留。

既然是历史有名的岳家军，那正好，正好可以充实营地的军事力量，这可比普通老百姓强多了。

陆洋说，但有条件。

陈大勇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