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转运司的巡查（2/2）

周凯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林文轩。陆洋转回来，巡察官到桐庐之后，你先跟赵县令碰一次面。他儿子的病是你和何雨薇治好的，这个人情他要认。张家三房和孙县丞联名上报，他这个做县令的被架空了他心里不会痛快。你利用这点，让赵县令在巡察官面前替我们说话。

林文轩接话，同时我打算动张家三房的老底。他们偷税、蓄养家奴超编、高价强卖私盐的事，我让货郎帮忙打听了一个多月了，已经攒了不少料。巡察官如果愿意听，我可以在同一天递上去。

递。但不是你亲自递。陆洋想了想，让周老栓递。他是本地农户，身份天然可信。回头多给他几袋细盐。

当天下午开始，清溪坞像被按了减速键。医馆门口排队的人照旧，但何雨薇让学徒们把接诊节奏放缓了，诊室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药材分类上架贴好了标签。

工坊的高炉停了火，陈晓东把打好的兵器全部收进地窖，地面上只摆着几把锄头和镰刀。菜地里照常有人弯腰干活，草棚门口挂满了晒干菜和编好的草鞋。

整个谷地看起来就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流民屯田点，除了房子多了点、人多了点之外，没有任何扎眼的地方。

巡察官钱判官第三天中午到了桐庐。

钱判官没进县城，直接让人带路来了清溪坞。跟他来的还有十几个差役和两个文书吏，一色的公服腰牌，整整齐齐地骑在马上到了谷口。

林文轩在谷口迎他。今天的林文轩换了一身最旧的麻布衣，是刘氏刚入营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褐，头发随意束着，神态恭敬但不过分卑下。他身后站着陆洋和许梦，两人同样换了旧衣，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个普普通通的流民管事。

草民林文轩，携清溪保聚所管事陆洋、许梦，恭迎钱判官。林文轩的礼数周全，用了宋代官场最标准的寒暄格式，保聚所简陋，请大人屈尊入内暂歇。

钱判官三十五六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藕荷色公服，腰间悬着一枚银鱼袋。他翻身下马，站在谷口扫视了几秒谷内的景象，草棚、菜地、晾晒架、三三两两走动的流民，眉头凝重。

先进去看看。他说。

巡察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钱判官带着两个文书吏走遍了谷地的每个角落。草棚里住多少人、每天配给多少口粮、医馆收治了多少病患、工坊里打了多少农具、菜地种了多大面积，全都记下来对账。许梦的树皮账本被翻来覆去地查了三遍，每页数字都对得上。两个文书吏甚至抽了几个人询问你们每天干什么活口粮分多少，回答跟账本上的记录分毫不差。

最让钱判官意外的是医馆。他在医馆里转了一圈，看着分门别类的药架和墙上挂着的卫生防疫图示，问了何雨薇几个问题你这药从哪来行医几年了收不收钱。

何雨薇的回答简短专业，药材来源说是祖传秘方和本地采集配伍，行医年限她模模糊糊说了个十多年，不收钱这条解释为流民无钱可收，只能以工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