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隐藏力量（2/2）

所以我们不说缩减，说分流。陆洋说，向外界宣称清溪坞改为以屯田为主业、武装护院为辅。公开护卫队裁到五十人，其余青壮全部转入开荒、筑路、伐木等民生工程序列，不穿甲、不列阵、不配长兵器，就是普通百姓。对外口径统一成一句话：清溪坞不养兵，只种地。

许梦记完最后一笔，抬起眼：话好说，但消息传出去之后，坞里那三千多人里面肯定有人害怕。他们会担心清溪坞顶不住朝廷压力，早晚要被清算。到时候会有人想走。

让他们走。陆洋说，不强留。想走的发三天干粮和二十文路费，送下山去自己谋生。留下的才是真正愿意跟清溪坞绑在一起的人。人少一点反而干净。

他说完站起来，把草棚的麻布帘掀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谷里日头正高，工地上人来人往，堤坝上有人挑着土筐在走，官道边有人在砸碎石。一切看起来跟昨天没什么两样，但陆洋知道今天之后谷里的风向要开始变了。

他说得没错。

消息传开的当天晚上就有人来粮仓门口排队领遣散粮。第一批走的是二十几个独身的年轻汉子，原本是秋汛之后跟着人流一起涌进来的，对清溪坞还没什么归属感。许梦按规矩每人发了三斤干粮和二十文铜钱，在登记簿上登记了姓名和去向，放行了。

第二天走了六十多个。第三天走了三十多个。五天之后，自动离谷的人数凑了两百出头。剩下的三千人稳稳当当待在谷里，有拖家带口走不了的，有觉得清溪坞比外面安全的，有纯粹认准了这地方靠谱的。

还有一批是真正在心底扎了根的，他们在大水淹了家园那天是望着清溪谷的灯火踉跄走过来的，那几盏灯在雨夜里亮着的样子，他们这辈子忘不了。

周凯同期挑人。清溪亲卫的遴选标准极严。不要拖家带口的，不要性格暴躁的，从护卫队和后备民丁里筛了三轮，最后剩下一百五十一人。周凯把人带到南部山林最深处的一座废弃哨塔偏、路最难走，平时根本没人去。

塔基已经砌好了，周围用树枝搭了一圈隐蔽棚，从外面看就是猎户歇脚的窝棚。

从今天起你们不住谷里。周凯站在棚子前面面对那一百五十多张面孔，平静说道，吃住都在这里。训练也在山里，白天分散活动，晚上集合操练。不许下山，不许跟外面的人走动。如果有外人发现问起来，就说你们是伐木的、采药的、收山货的。你们的兵器藏在塔底地窖里，平时只用柴刀。

这批人里面有一张老面孔陈大勇。周凯单独跟他说了句话：你带阵列操练，但不要拉大队列。散开来练，三五个人一组练配合，什么时候需要合在一起了再合。

陈大勇点头，缺了半截手指的左手插在腰间腰带里：人越多越显眼。散开了反倒像普通山民。周先生放心，这个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