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应对核查（2/2）

陈晓东的工坊连夜开了炉。大高炉虽然停了火，但小高炉被他改造过后能在夜间无声运转。

他带着三个最信得过的学徒在暗处打出六十把轻便短刀，比环首刀短三寸，但刀刃宽度窄了、重量轻了，适合长途徒步逃亡时随身携带。刀鞘用麻布和干草缠了一圈，挂在腰侧不显眼，走路也不碰腿。

太重的兵器带着走不远。陈晓东把最后一捆短刀绑好递给周凯时低声说，这批东西每人一把，加上路上捡的柴刀，凑合能御敌。

周凯接过短刀捆掂了掂，点头：轻，趁手。你功夫在刀刃上。

医馆那边也彻夜未眠。何雨薇带着刘氏和几个熬得住的学徒把地窖里的药材库重新分类打包。

外伤药按照立即使用留置备用分成两堆，风寒药和止泻药另外单独装包，净水片按每人十天的量分包好码进木箱。

五百人用十天，绰绰有余。何雨薇在打包好的药箱上贴了编号标签，退后半步看了看整齐排列的箱子，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李清瑶在民生司的账房里坐到了后半夜。她给所有南撤物资做了一份平行账册，不入民生司的正账，单独用一个账本详细记录每一批物资的去向和交接人姓名。

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物资已经全部准备完毕。第一批由陈大勇带着在黎明前出发了。第二批由周凯亲自押送往深山密道第一个补给站。第三批被封进地窖，药箱外面覆了一层干草。

到了戌时三刻，谷口哨台上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有人来访。

陆洋和周凯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往谷口走去。

谷口的门楼底下站着七个人。领头的一个穿着一身普通猎户的短褐，背着一张旧弓，腰里别着柴刀。但他站姿的端正和目光的锐利完全不像猎户，那是常年行军的人特有的筋骨。

他身后六个人也是一样的装束，但每人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卷，布卷里露出的暗色金属光泽在门楼油灯光下闪了一下。

王总管派我来的。领头那人看到陆洋的第一句话就亮了身份，声音哑但稳，我是赵成。王总管连夜安排我们分批南下。第一批三百二十人已经过江了，在后山五里处等待接应。我带的这是先遣队，来确认路线安全。

赵成继续说道，后面还有三批，每批两百到三百不等，沿途分三路走。

跟我走。陆洋侧身让开谷口，转头对周凯说，你去带他们进山，走亲卫那条路。路上避开所有人，到了分堡再点人数。我在谷里等天亮。

周凯点头，带着赵成一行七人绕开谷地中央生活区的灯火，沿着溪流外侧的暗径向南部山林深处摸去。六人之后又陆续来了一百多人，分成小队贴着山根走。

陆洋站在谷口门楼的阴影里，每接一批就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山径上。狗皮帽檐下的面孔他看不清轮廓，但能看见那些人走路时膝盖微微外撇的旧伤步态，和背布卷时调整重心位置的熟练动作。那是打了太多仗之后身体记忆下来的东西，穿什么衣裳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