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义军信使(1/2)
清明过后第四天,第一艘船靠了清溪渡。
那是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身吃水很深,篷布边缘露出半截撑竿。船头站着一个穿灰褐短衣的中年人,瘦脸、高颧骨,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目光从河面扫到渡口的石阶和油灯柱。他身后没有随从,船工只有一个摇橹的老头。
陆洋站在渡口敞棚侧。林文轩迎下了台阶,在石阶中段拱手:敢问客人从何处来?
皖南。中年人声音低而哑,赵伯川赵头领遣我送一封手信给清溪六先生。
林文轩把那人引进了外堡的会客棚。会客棚设在外堡和内堡交界处的一间独立小屋里,竹墙泥地,靠墙摆了一张方桌和几把木凳。
桌上茶已经沏好了,粗陶碗里汤色淡黄,飘着几片野茶叶。林文轩把茶碗推到客人面前,自己坐在对面,姿态放松但不失分寸。
客人叫赵四,是赵伯川的亲随。他从怀里取出一封用油布裹了多层的手信,拆封之后纸张泛黄卷边,是走了不少路的样子。
信上写着寥寥数行字:闻桐庐清溪坞冶铁、制盐、医民,甚合我辈所需。若肯通有无,赵某愿以皖南山道地图、山中毛竹铁木为资,互通长短。
林文轩看完了信的内容,把纸页平放在桌上。赵头领需要什么?
药。铁。盐。赵四答得干脆,我部三百余人在山里驻扎,入冬之后风寒伤了二十多个人,铁器缺了修补的料,盐口断了半个月。他顿了顿,听说清溪坞能造好刀、能治大病,我们拿得出山货和路,就看你们要不要。
林文轩没有绕弯子,你明天带一批伤药和细盐回去给赵头领试用。另外你们那三百多人的驻地,周围有没有能走马的路?
赵四想了想:有一条山间马道,宽度刚好够一匹驮马过。通到富春江上游。
记下了。
赵四在清溪坞住了一夜。第二天他走的时候,随身的行囊里多了两捆粗布袋装的细盐、三包何雨薇配的伤药和一卷新纸画的山道草图,是林文轩根据赵四口述连夜手绘的皖南至桐庐之间的联络路线。他上船时回头朝渡口方向抱了一下拳,没有多说客气话,乌篷船调头驶入了主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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