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2/2)
杨三小姐大口喘夕着,像溺水之人,眼前发黑,站不稳,肚子也渐渐痛起来。
屋檐下挂着一小盏竹灯笼,昨夜的火还没熄灭,在里头星星点点,橙红色的火光正照在她的脸上,影影憧憧,露出点显眼的惨败。
她说不下去了,沉默着,沉默的脸上露出一种渐渐铁了心的锋棱。
乱世也好盛世也好,普通人所求的到底忠厚,不过衣食住行,不过功名利禄,进或流芳百世,退或遗恨万年。可心总该有所依附,天下人聚合有散,心中筵席千年不散。总有一处没法深锁退让,总有时做不到寸寸留心。她挣过的东西太多了,挣不到的东西也太多了,很多努力和错过都是徒劳,但人和人之间——她一直以为,千载过后,人的本质该是相通的。
火树银花,人山人海。
攒珠嵌宝,转眼泥沙。
她错了。
扶微道君没有见到这个场景。
几天之前,他沉着脸,随着那个拎着布袋的家丁一同走出了这座宅邸。
这儿离杨府远,却也仍旧有河。
这条河已被时光遗忘,河岸溢满了杂草与芦苇。浑浊的河水缓缓流过,看起来连风都凝滞得吹不动。
现在正是枯水季节,野草丛生的根系下露出一点湿润的淤泥。偶有几丛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瑟瑟摇曳,发出沙沙窸窣的声响,岸边零零散散地分布几块残破石阶,上面布满了青苔与细细碎碎的水滴。
从大宅走到这里需要穿过许久的蜿蜒小路,荒芜的石阶从竹子边一路通道河岸,中间还要穿过蛛网密布茂密的灌木。岸边没有篱笆也没有围栏,只零星地分布着几块形状各异的石头,以及一些已经枯死多时的树桩。
系紧了的布袋在不断动弹。
家丁搓了搓手臂,在秋后的寒气中,打了个哆嗦。
除了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传来的鸟叫,河岸是那样的寂静而荒凉。满目疮痍的景象彷佛一具已经死去多时,正等待风化消逝的躯壳。
布袋子又开始动了。
家丁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嘴里很是骂了半天,才勉强觉得痛快。
他不是杨三小姐陪嫁来的人,原本就是在这家里做事的。以前没在院子里露过面,所以许多见不得人的活也方便做。
昨日夜里,他就按吩咐,将那只杂毛猫用一点鱼肉诱来,捉了装进布袋,要带到远处丢弃。
按照主子的意思,那自然是丢的越远越好。
那丑东西在布袋中挣扎呜咽,家丁深怕它跑掉,便用绳子紧紧扎起袋口。
背着这沉袋子走过城外荒郊,他也累了。这猫也不知道吃的什么,养得倒是肥,饶是他走了